陆怀骰听话坐下,大手一扯,把上衣全部脱下,袒露坐在程知面前。
下一刻,程知默默地把衣服拉上。
她还能不知道陆怀骰的小心思?
故意把衣裳扯得这么开,待会换药指不定要擦枪走火。程知可不想在牢房内发生点难以描述的事情。
“我轻一点,你疼就说。”
“好。”
程知目不转睛,全神贯注解开黏着在伤口上的残余纱布。
“还好吗?还有一点点纱线黏在上面,很快就好了。”
“好。”
陆怀骰抚了抚程知额角的碎发,挡住他看程知的脸庞了。
程知一记刀眼划过。
“别动!”
“好。”
终于换好新的纱布,陆怀骰额头冒了一层细汗,程知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程知小心把衣服系好,苦口婆心交代,“牢里湿气重,恢复慢,你别乱动,别扯到伤口,明日我再来给你换药。”
说完,程知突然发觉,自己怎么变得婆婆妈妈?
“都怪你,我原本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如今变得婆婆妈妈起来。”
“嗯,怪我。”
对于程知的职责,陆怀骰立马承认。
穿好衣裳,他搂着程知坐下。
两人才说了几句话,牢狱来催程知尽快离开。
陆怀骰有心想跟程知多相处一会,却不忍心让她在这不干净的地方久待,便让程知早些离开。
“我回去了。明日再过来。”
“让你陪我受苦,我于心不忍,我怎么还能让你再来这种地方?”陆怀骰拉拢程知的斗篷,把斗篷帽戴稳。
程知抬眸,思考陆怀骰此话的深意。
莫不是,明日就可以回去了?
“别担心,我会安排好的。亲一下。”
陆怀骰把嘴巴撅出两里地,等着程知主动。
眼下情况,程知懒得跟陆怀骰计较,顺了他的意。
“那你自己注意一些,我先回去了。”
英国公府。
陆怀骰下狱、英国公受伤、崔老夫人病倒、黄书兰被被带走审问,府内乱成一锅粥。
仆人们战战兢兢,生怕英国公府将被覆灭,那他们该何去何从?
陆家旁系也都坐立不安,纷纷赶到崔老夫人和英国公院子,却都被拒之门外。
他们担心这端祸事会危及到自身利益,虽然早就看不惯陆怀骰的傲慢,但还是希望陆怀骰能继续撑起陆家。
陆家眼下可就靠着陆怀骰和英国公,这两人都不在,后续情况也不太乐观,这让人焦急万分。
商议之下,他们一同去寻找陆正安,试图从他那边得到消息。
陆正安可不像陆正礼那般好说话,又不像崔老夫人那样委婉推辞。
人到中年,除了年岁上去了,样貌变了,他依旧一副纨绔子弟脾气。火气上来,他把所有人都轰出去,扬言不想在英国公府的,现在就可以搬出去,没人拦着。
那些人仗着辈分大些,还想在陆正安面前耍耍威风,却被陆正安的护卫拦下。
“我可不是我大哥,都半身入土了,你急个什么劲?好好在自家院子待着,别整天乱跑,在外面撞到别人了,可别赖上人家,辱没了我陆家的名声。”
陆正安可不是什么善类,那群来探听消息的人不敢造次。
见陆正安不好讲理,众人打道回府,祈祷着陆怀骰吃点苦头就好,平安归来。
待众人离去,陆正安焦急等待程知回来。
“快派人去看看,这侄媳妇怎么还不回来?莫不是路上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程知不回来,他可不敢直接往崔老夫人那边去。
万一答得不好,再把母亲气倒了,陆怀骰和陆正礼会把他打死的。
正说着,程知刚到英国公府。
前脚刚进门,迎面就是陆正安身边的小厮。
“大少夫人,二老爷等您许久了,您快请。”
“前面带路。”
程知也没想到,她在天堂那边耽搁这么久。
不过这陆正安也不太顶事了,连见崔老夫人都不敢,还得她这个外人去。
见到程知的陆正安,如同见到亲闺女,忙着上前问候。
“侄媳妇,他们说,怀骰这次下狱是皇上故意的?听说是,皇上早就想惩治陆家了?”
“他们?二叔为何也觉得?”
“陆家一直有世袭的国公爵位,常与皇室联姻,本来怀骰是天子近臣就惹人眼红了。如今还添了一个你,再往后几年,你夫妻俩要是联合起来,岂不是要把持朝堂?”陆正安低声说话,可不敢让其他人听见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二叔,依程知愚见,皇上是位胸襟宽广的明君。”
让女子步入朝堂,可见皇上的格局之大。
女子科考一事,程知对皇上,有不可撼动的敬重。
陆正安若有所思点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一番嘘寒问暖,两人才一同往崔老夫人院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