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程知当值,记录皇上与大臣商议的决策。
皇上并没有因为陆怀骰的事情而为难程知,程知也没有提及与陆怀骰有关的事情,似乎不曾发生过陆怀骰下狱一事。
皇上处理完事务,很快离开养心殿。
程知还需整理《起居注》草稿,因需查阅一份旧档,她持令去档案房查找。
档案房前有侍卫当值,一名新调来的侍卫远远看着略显差异,第一次看见穿五品官服的女子,想来便是那位女探花。
侍卫早有耳闻,初见这女官,没想到长得这般精致。
他眼底闪过一丝轻慢,依照惯例拦下程知,“前方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程知一下子就听说侍卫语气的不屑,但面上依旧沉稳,拿出令牌,“我乃翰林院侍讲学士,程知。奉命整理《起居注》,特来查阅旧档,这是令牌。”
“原来是女大人,这令牌没有问题。”侍卫装模作样检查令牌,时不时往程知脸上瞟,“女大人,这边请。”
女大人?
程知不悦皱着眉头。
这三字让人不适,可侍卫却叫得极其自然。
旁边的侍卫暗道不妙,余光瞥过来,生怕惹怒了这位程侍讲。
程知往前走了一步,余光瞥见侍卫不怀好意的笑,顿觉不舒适,“本官姓程,不姓女。宫中行走,依制应称本官为‘程大人’或‘程侍讲’。”
她自知容易惹人眼红,在宫中行走,从无嚣张跋扈行径。
不相信这侍卫敢称呼其他官员为“男大人”,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冒犯女性官员的身份。
“本官记得,侍卫统领周大人出自书香门第,最重礼法制度。你若不识字,可请教周大人,相信周大人乐意教你‘程’字如何写?宫中规矩如何行?”
言毕,程知不看侍卫低下去的头,径直走进档案房。
身后,隐约传来“你惹她作甚”的埋怨声。
另一位侍卫担心程知告状,连带他也被责罚。
谁人不知,这程侍讲是天子门生,帝后跟前的大红人,在朝上连苏相都敢当庭辩驳。
一个小小的侍卫,竟然敢招惹她!
倒是听说这程侍讲为人大度、和善,或许她不会计较,可她身后的陆尚书未必能容忍。
待程知从档案房出来时,那出言不逊的侍卫被年长侍卫带着过来。
“程侍讲,方才他冒犯了您,还请您念在他初来乍到,原谅他这一次。”年长侍卫赔着笑脸,希望程知不要计较这件事。
年轻侍卫被人劝说,知道得罪了贵人,连忙赔错,“程大人,刚刚是我无礼,请您原谅。”
程知并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在她怼完侍卫时,她便不在生气。
“此事,我不会说出去。”
她没说原谅,但也不会为难年轻侍卫,希望下次来,不要再遇上这种事。
“多谢程大人。”
程知没把今天的事情透露出去,但侍卫之间已经传开了。
没过几日,事情传到了皇上和周统领的耳朵。
正巧周统领在皇上面前,皇上一个眼神,吓得周统领背后冒冷汗,“微臣定当好好管教下属。”
皇上不再多言,想必周统领已经领悟到深意了。
这边的程知刚从档案房回来,专注于《起居注》整理。
终于完成公务,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和右手,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出了房间,从宫女手上接过斗篷,提着青松准备的包裹,径直走向天牢。
天牢门前,程知使了些银子给守门人。
跟着守门人往里走,顿感全身阴寒,越往里走越阴森。
天牢内不见天日,唯有几处灯油亮着,依稀可见一些光影。
程知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心里忐忑,左右张望,寻找陆怀骰的身影。
终于在一处牢房门口停下,守门人打开牢锁,“程大人,请。”
“有劳了。”
程知又拿了些银子出去,小心翼翼迈入牢房。
“兜兜?”
陆怀骰听到开锁动静就转身过来,听见程知的声音更是喜上眉梢,但很快便皱眉不展。
这种腌臜地方,程知不该来。
“夫人,你怎么过来了?”陆怀骰握着程知的手,既欢喜又心疼,心中五味杂陈。
“来看看陆尚书落魄的样子。”
程知心里还是埋怨陆怀骰的,他不该让自己陷入这种危险的境地,明明就有更好的解决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