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骰,程知是你妻,你平日偏袒他,这无可厚非。但今日只是,非同小可。你如此纵容她,如何面对陆家的列祖列宗?”
崔惜华不相信此事为陆怀骰所为,更偏向于陆怀骰为了程知而承认过错。
陆怀骰温柔牵着程知微凉的手,“祖母,并非孙儿偏袒,此事确实孙儿所为。药是孙儿寻来,亦是孙儿服用,程知不知此事。要打要罚,孙儿一力承当。事后,孙儿自请去祠堂向列祖列宗请罪,望您莫伤我妻。”
“你!”
崔惜华气得说不上来话,被苗氏搀扶着缓缓坐下。
她如今倒是看不清这个孙子了,不知陆怀骰自己服用避子药,还是为了保护程知而担责?
“她要仕途,就得暂缓生育。你为何要暂缓子嗣问题?别以为我年纪大了,脑子也跟着糊涂了。你这是为了护着你媳妇!”
“祖母明鉴。我夫妻确实商议过子嗣问题,程知初入朝堂,仕途要紧,我们决定晚些再要孩子。”陆怀骰温声解释,希望得到崔老夫人的理解,“是药三分毒,男子身体本要比女子强些,孙儿不能为妻子分担生孕之苦,岂能再让妻子受汤药之累?故而,孙儿做主自服避子药。”
这话情真意切,听得程知有些动容,难为陆怀骰着急赶来,又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已经分不清这避子药是谁的,崔惜华连连摇头,“你怎可如此糊涂啊你!”
陆怀骰清楚此事伤了崔惜华的心,郑重叩首,“祖母,子嗣一事,孙儿从未忘怀。但请祖母相信,此事孙儿自有安排。我与程知都年轻,来日方长。眼下,还请祖母体谅孙儿这片私心。”
陆怀骰的姿态放得极低,将程知稳稳地护在身后。
崔惜华被话噎住,所有的责备堵在喉咙。
房间的气氛,突然变得复杂。所有人都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被怒火牵连。
“祖母。孙儿这就带着程知去祠堂,跟列祖列宗交代。”陆怀骰扶起程知,带着她离开崔惜华院子。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崔惜华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母亲,他们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就这样饶了他们?”黄书兰连忙发出质疑,生气陆怀骰犯了大错轻易绕过,而她的儿子只是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却被禁足。
崔惜华本就有气没处撒,黄书兰刚好撞枪口上,少不了被奚落,“你当如何?你身为他的继母,方才你怎么一声不吭?”
苗氏冲着黄书兰摇摇头,若在把崔老夫人气着,万一气晕了,那过错可就在黄书兰身上了。
黄书兰:“……”
就陆怀骰刚刚那样子,她哪敢在陆怀骰面前发难。
院子外。
程知被陆怀骰牵着走,从他刚入门那会,他就一直牵着手,没有松开过。
“今日我来迟,让你受委屈了。”陆怀骰诚恳道歉,带着程知往祠堂去。
“我没事。”程知看着陆怀骰微微皱着眉头,试探性询问:“你生气了?”
许是自己瞒着他吃避子药,他生气了。
“没有。”
陆怀骰淡淡回应,说不生气,心里有点堵得慌。说生气,又觉得自己不该生气。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冷淡,他耐心解释,“避子汤伤及身体,你喝了药,待会让郎中看看你的身体。”
日夜相处,程知能感受到陆怀骰温柔话里藏着的生气,“我上次就跟你说过,我不想那么早要孩子,所以私下准备了避子药。本来是熬好了,但我还没用上,就被发现了。”
陆怀骰停下脚步,静静看着程知,“你还没服用?”
程知点头,“嗯。”
陆怀骰眉宇间的愁绪散了一些,继续带着程知往祠堂去。
两人就这样走着,谁也没说话。
跟在后面的丫环和护卫更是不敢出声。
祠堂的仆从早就听闻大公子夫妇要来祠堂,已经把跪拜垫准备好。
程知准备跟着陆怀骰一起在祠堂“忏悔”,没想到陆怀骰扶着她坐在跪拜垫上。
她有些愧疚看着牌位,暗自惭悔“罪过”。
“是我让你坐的,要怪就怪我好了。”
陆怀骰看出了程知的窘迫,没好气坐在她对面。
“我没生避子药的气,我是生你打算喝避子药的气。”
程知:“啊?”
她怎么听不太懂,这话有点绕口,这话什么意思?
“我跟你说过,子嗣不急,你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避子汤乃寒凉之物,你怎么可以私自喝药?”陆怀骰气在程知不爱惜身体,没好气“哼”了一声。
“那我不是担心怀上了嘛。”
毕竟他们还年轻,两人房事又频繁,一不小心很容易怀上的。
陆怀骰拿出一个净白色的瓷瓶,“我已经配好了避子药,让人做成了药丸,事前我都会吃,你不用担心怀上。我身子骨比你壮实些,药材温和,于我身体没什么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