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翰林院,程知从容坐会自己的位置。
她从皇后那里拿回有问题的三张,反复检查,除了年份有些久远,并未看出纸和墨的任何问题。
联想到此纸墨皆为仪宁郡主遗物,程知顿感心慌。
她早早离开翰林院,先回云鬓坊后换了一身衣裳,带上仪宁郡主的纸和墨,悄悄寻一郎中请教,确认皇后所说无误,并推断出毒混在墨中。
此药无色无味,难以发觉。
若长期使用此墨,使用者的身体会慢慢变垮,时间需三到五年以上,才会有疲惫感的症状。
“有劳了。今日之事,不要跟任何人提及。”
程知放下金元宝,转身回国公府。
“明白。”
程知心事重重回到栖梧园书房,翻看剩下的几块墨,带在房间思考,不知道该怎么和陆怀骰说这事?
仪宁郡主的死因会不会跟这墨有关系?
难不成,有人要害仪宁郡主?
陆怀骰知道了,他会怎么做?
刚从吏部公署出来的陆怀骰,正准备问程知的动向。
青梧直接交代,“公子,少夫人让你散值回栖梧园。”
“少夫人可有说什么事?”
“没有。”
陆怀骰疑惑,程知平日不会特地让自己先回栖梧园。他加快脚步,猜到程知肯定有要事商议。
栖梧园,书房。
刚进房间,迎面而来就是程知的愁眉苦脸,陆怀骰捏了捏程知的脸颊。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他来的路上,就打听了程知今日的事情,除了去翰林院,就是去了一趟皇后宫里。皇后待程知的好,整个皇宫都知道。至于翰林院,上有帝后偏重,下有陆怀骰关照,没人敢去招惹程知。
程知把墨推向陆怀骰,“母亲的墨,你可知是哪里来的?”
在陆怀骰十岁的时候,仪宁郡主就离世了。
他印象中,仪宁郡主的墨都是精心挑选过。时隔多年,还真不清楚这些墨是哪里来的。
“母亲的墨,来源繁多。若要细查,也是可以查到来源。这墨有什么问题?”
“你坐下,我跟你说件事。”
程知拉着陆怀骰坐在自己身旁,将今日知道的事情悉数告知。
她讲得心平气和,实则内心忧虑十足。她小心翼翼看着陆怀骰眉宇间的情绪变化,感受到陆怀骰拳头握紧,实在担心陆怀骰情绪激动。
等程知讲完,房间一片死寂,静得可以听见陆怀骰心中的愤怒。
程知握着陆怀骰拳头,试图安抚陆怀骰情绪,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怀骰?”
陆怀骰缓了会,“没事。”
回想当年,陆怀骰记得母亲最后几年的身体确实不太好。
仪宁郡主自小在边境长大,身体健康,不曾听过有什么旧疾,甚至比寻常小姐要健硕些。可成婚后几年,仪宁郡主的身体渐渐疲惫感,当初只以为她是对婚姻的倦怠和失望,没想到还有另外的原因。
只因仪宁郡主的身体并非一日成疾,而是日积月累的毒素,让所有人误以为她最后是身心受累而病逝。
“母亲酷爱丹青,用墨下毒,长此以往,毒素累积造成伤害。而其他人或许接触时间不足,达不到药效发作的量,便不会有影响。母亲走后,这些墨确实没人用。阿姐那些被存放起来,我这些也一直放在墨盒里,即便不处理掉,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当年的事情。而我,跟母亲待那么久,竟然没发现不对劲。”
“你再让人查查,有可能是我判断错误。”程知心疼看着陆怀骰,怕陆怀骰把责任揽自己身上。
陆怀骰冷静如常,起身吩咐青梧去查墨的来源。
没有预料中的愤怒,这平静的状态反倒让人担心。
“你,还好吗?”
“我没事。晚膳吃了吗?”
程知摇头。
陆怀骰冷静地让人安置晚膳。
晚膳,一切如常。可程知吃得心不在焉,时不时看看陆怀骰的状态。
“看什么?为夫可不管饱。”陆怀骰夹了一块鱼肉送到程知嘴边。
程知扯着笑意,张口咬下,总觉得陆怀骰淡定的脸皮下藏着无限的愤怒。
据程知所了解,陆怀骰自幼父爱疏淡,是仪宁郡主身兼了慈母与严师的职责。他骨子里的教养与心性,皆源于母亲日复一日的言传身教。他对仪宁郡主的情感,应该不会如此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