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待会要写女子为官律例的条文,就用这个?”
“好。若一直没人用,那就辜负了母亲的一番心意。这边,是为官律例的部分内容,你可以参照着看。既是同朝为官,规范的主要方向自然是一样的。只不过,有些特殊情况,如怀孕生子、后宅管理等,需要着重另外强调。你且先用着,若是看完了这些,可以去邢部那边看全册和草稿。”
陆怀骰为程知铺纸研墨,看着程知专心致志的模样。
“你去忙你的。”程知推开陆怀骰,过于强烈的视线,她无法集中注意力。
再者,陆怀骰今日本就不是休沐时间,不得自己忙自己的事情去。
被嫌弃的陆怀骰无奈坐下,让青梧将吏部的卷宗送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今日特地告假,就是为了多陪程知游玩,怎么又忙上公务的事情?
原本想好好放松的陆尚书,无奈有位拼搏上进的妻子,只能陪着一起为国奉献。
程知一条一条阅读律例,针对有歧义之处进行记录、分析、整改,沉迷于律例条文之中,连茶水都不曾喝上。
约莫过了一个半时辰,陆怀骰轻轻瞧着程知位置的书案,“程探花,朝廷没给你多少俸禄,先歇歇,喝口茶先。”
程知噗嗤一笑,这编修一年的俸禄还不如她一个月经营所得。
“陆尚书高见,话糙理不糙。”
“喝完茶水,我们出去走走,难得有空闲。”
“那你帮我看看先。”程知直接把写好的纸张推到陆怀骰跟前,挪动椅子靠近陆怀骰,撒娇道:“陆尚书,劳您慧眼,帮下官参谋参谋。”
陆怀骰揣着纸张,挑眉含笑,“可有好处?”
瞧他一脸坏笑,程知还能不明白他的心思,猛地凑近轻啄陆怀骰嘴唇。没等陆怀骰反应过来,程知眼神示意他快些看,看完出门去。
“真想把你带回房间。”
程知白了一眼,轻捶着陆怀骰,“恶狠狠”威胁道:“你最好能点出问题。”
陆怀骰的嘴角持续上扬,很想把程知拉回房间,但因昨夜的疯狂和程知的身体,他不得不忍下这个念头。
在陆怀骰的指点下,程知有了更多的想法的思绪,本想继续精炼,却被陆怀骰拉走。
“程编修,活干不完的,等值班的时候再干。”陆怀骰可不想休息的时候干活,果断阻止了程知的动作。
接连好几日,翰林院没有给程知重要的公务,只是捡了些简单又不着急的事情让程知干。
连程知都察觉到不对劲,上司似乎特地给她留了时间,好让她专心查阅律例条文,编整女子为官律例。
果不其然,程知私下询问了侍读学士,得知掌院学士特地吩咐过,“程知无需过多公务,也不可让她无所事事,免得惹其他人闲话。”
就这样,程知完成翰林院的公务,便仔细阅读我朝官员律例,条条认真阅读,整理出不少要点。
直到皇后召见,程知捧着厚厚的一叠纸前去拜见。
“微臣拜见皇后娘娘。”
“程知,不必多谢,赐座。”
“想必你也听过,邢部负责女子为官律例让皇上反驳一事。”
程知稳稳放下茶盏,恭敬回话,“微臣确实略有耳闻,修订的队伍已经进行整改。”
皇后瞧着程知身后的宫女,正抱着一叠纸张,“程知,本宫问你,对此次修订,你可有见解?”
“微臣不敢欺瞒娘娘,亦不敢自傲。自上任翰林编修以来,学得我朝官员律法,以自身为参照,得出些许愚见。娘娘厚待微臣,曾让微臣有大小疑惑皆可询问娘娘。故,微臣厚着脸皮求娘娘赐教。”
“呈上来。”
宫女递上程知编整的资料,皇后仔细翻阅,每一条注解详细有据,着实要比邢部那边要贴合现实一些。
以刑部为首的修订班子,其核心草案虽承认女子可为官,却在关键处设下更多“障碍”。
朝廷俸禄,依职、依责、依奉献而定,乃酬功报劳之公器。男子为官,不受内帷之绊,可全心报效,奔波任事无昼夜之分,其待遇普遍优于同职女子。
再而,考核晋升一事。女子初入朝堂,为免世人疑其才具不足,反损女子清誉。故,女子之考课升迁,程序更审慎、周期更延长。美言其曰,此非歧视,实为保护,在日后晋升之路,反更坦荡。
帝后二人看完新修律例初稿,斥责邢部“假公允、真祸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