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所以,你就放心吧,明日我便回娘家跟爷爷说明。”崔锦禾拍了拍王修明胸脯,自信地从王修明跟前走过,解下外衣挂上。
王修明从身上抱住崔锦禾,稍微埋怨道:“先前备考,你就对我嫌少上心。如今又要弄什么医药坊,到时候指定是丈夫也不要了,儿子也不管了。”
崔锦禾偏头看向王修明,安抚着,“我又不是常驻医药坊,看完诊我就回家陪你跟儿子。你休沐时,我也听诊,陪你和儿子去郊外玩,可好?”
“那小子要上学,我们俩去就好了。”王修明低笑,温热的唇瓣似有似无擦过崔锦禾耳畔,指尖扶上崔锦禾的红唇,话音渐沉,“夫人悬壶济世,不如先帮帮为夫的相思苦吧。”
尾音消失在相贴的唇间,这个吻带着些许埋怨的力道,仿佛要将这些时日的冷落都讨回来。
窗外暮色渐浓,京城归于安静。
待天微微亮时,陆怀骰小心翼翼将手臂从程知颈下抽出。
程知迷迷糊糊,半梦半醒,“路上小心些。”
陆怀骰低声轻啄程知额头,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夫人可要记得昨夜之言。”
朦胧之中,程知蹙了蹙眉。
昨夜之言?
她说过什么?
满脑的倦意,她轻轻“唔”了一声,翻过身将锦被拢得更紧些,又沉沉睡去了。
陆怀骰立在榻边,望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满是柔情。他为程知掖好被角,这才悄然离去,更换官服上朝。
朝堂之上,百官肃立。今日并无紧急军报,亦无重大争议,各部依次奏报政务,一切如常。
下了朝,陆怀骰刚出出金銮殿,便有太监通传,皇上召见。
皇上已换上一身常袍,正执朱笔批阅奏章。见陆怀骰行礼,他随意摆了摆手,屏退了左右侍立的宫人。
皇上将奏折搁在书案上,语气听不出喜怒,“翰林院学士上报,提议新增女子为官律例。怀骰,你如何看?”
这一声不经意的“怀骰”,陆怀骰严肃的神情缓和了几分。
陆怀骰心神微凛,姿态却依旧恭谨,“回皇上,既有女子入朝为官,旧律于女子任职、考绩等细则上必有疏漏。臣以为,增补新例乃势在必行,既可规范行事,亦是朝廷对女官的保障。”
皇上端起茶盏,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陆怀骰,“那依你之见,此事该由谁来主张最为妥当?”
“律例乃国之重,自当由皇上圣心独断,裁定方向。具体编修,则应交由各司精通律法之官员协同办理。”陆怀骰的回答滴水不漏。
皇上放下茶盏,唇角似笑非笑地扬起,“翰林院那边,推举了程知参与编修。你觉得……她可堪此任?”
养心殿内,安静得不像样。
皇上的目光看似随意,实则锐利锁定了陆怀骰,不放过陆怀骰脸上的细微表情。
程知与陆怀骰是夫妻,一位是执掌天下官员调度的吏部天官,一位是风头正劲的天子门生,不知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这对伉俪。
陆怀骰眼帘微垂,思虑片刻,声音平静无波,“回皇上,程编修品阶不足,依常例而论,不足以入选新定律例之核心人员。”
“哦?”皇帝眉梢一挑,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几分玩味,“你这意思,是嫌朕给她的官太小,在暗示朕该给她升官了?”
陆怀骰当即躬身,言辞恳切,“臣不敢。程编修自入职翰林院,恪尽职守,勤勉有加,其才学品行,翰林院上下有目共睹。皇上若觉其堪当大用,有意提拔,乃是朝廷之福。微臣这就吩咐吏部,依制考功,拟定升迁章程。”
“好你个陆怀骰!”皇上终于忍不住笑骂出声,随手将一本奏折掷向陆怀骰。
陆怀骰顺手接下奏折,双手将奏折放回书案上,继续听着皇上的“批判”。
“在朕面前,就敢这般明目张胆地假公济私!举贤不避亲让你玩得明白。朕看你私底下,还不知如何偏私护短。”
陆怀骰毫无愧意,反而理直气壮,“上行下效,微臣也是向皇上学习。”
这话说得大胆,却让皇上心情大好。
这天底下敢和皇上这般没有顾及打趣的,除了陆怀骰,也没几个了。
皇上好气又好笑,挥挥手,看似在赶人,“滚吧,少在朕跟前碍眼。”
陆怀骰嘴角噙笑,“那程知升迁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