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雪终于鼓起勇气,温和问候,“程探花,这餐食可还合口?”
想必林氏的畏畏缩缩,苏落雪大大方方更容易让程知接受。再者,苏落雪是外人,程知该有的礼节不会少,同样温声道:“有劳款待,宴席色香味俱全。连这龙井百合酥都格外美味,倒是让我多用了几块。”
苏落雪原本还担心程知高冷,或者会记恨苏家人,没想到程知说话如此平易近人。她心里更加欣赏程知,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轻松,“程探花喜欢就好,也算是厨子的荣幸,待会让人多带些回去。”
“恭敬不如从命,多谢苏小姐。我那里有一些皇后娘娘赏赐的新茶,明日让人带到小姐府上。”程知从容收下苏落雪的好意,并礼尚往来。
没人注意到,程知身边的梳月正偷笑,她最喜欢的便是那龙井百合酥。
苏落雪心中大喜,不仅没被程知博了面子,还得到皇后娘娘的新茶,“如此,落雪便先行谢过程探花。”
听得出语气友好,程知言行举止皆是温柔以待。
她本就欣赏同科进士的才学,此刻见苏落雪全无芥蒂,目光中更添几分真诚的欣赏。
双方都感受到彼此的善意,苏落雪害羞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落雪久仰程探花大名,早有拜访之心。只怪先前有些事情发生,使得落雪不敢轻易打扰,今夜得以相见,特地厚着脸皮来攀谈几句。”
苏落雪紧张看着程知的反应,清楚地感受到内心的忐忑。
本是名门苏家小姐的她,生平第一次这般主动求交友,说出这些难为情的话,她难为有些害羞。
听到真诚发言,程知面露喜色,“程知也有交谈之心,苦于没有机会与苏小姐相识。”
两人相视一笑,握着手坐下。
程知为苏落雪添上茶水,关切问道:“听闻苏小姐在京外任职,一切可还顺遂?”
今科放榜后,身为探花的程知已在翰林院任职两月有余,而第三甲的苏落雪只能在一月前到京外去,需得机遇得当且能力出众才有回京的可能。
苏落雪眼睫扑闪,明媚的眼光瞬间黯淡下来,“承蒙关心,都好。只是……只是离家有些远。”
远?
苏落雪任职地方虽在京外,但以苏家的能力,苏落雪定不会沦落到偏远之地。
程知有所怀疑苏落雪的理由,想必是京外之地多为裙带关系,众人合着伙暗地里欺负苏落雪一位女子,便如两个月前的程知在翰林院的处境。不过,程知在皇宫之中,深受帝后宠爱,又有陆怀骰常到翰林院看望,无形之中在为程知撑腰,确保翰林院无人敢在明面上欺负程知。
思虑一番,程知细心鼓励,“回京尚需时机,以苏小姐的才能,待时机成熟,总有回京赴任那一日。”
苏落雪浅笑,“借程探花吉言。”
“苏小姐,唤我程知即可。”
“程知,你称呼我为落雪。”
觥筹交错间,两人相谈甚欢,突然有一明媚声音走近。
“你便是程探花吧。”
程知闻声站起,只觉得眼前人眼熟,一时记不起了。
苏落雪做起了介绍,“程知,这位是崔家的崔锦禾,丈夫是户部尚书,是今科第二甲榜的进士。说起来,你们还算亲戚呢。惜华的爷爷崔相是崔老夫人的兄长。”
放榜那日,程知了解过榜上的女子,也知眼前的崔锦禾考中进士后并未在京中或者京外任职。凭借她父亲崔家或者丈夫王家,若她想要,她必不会沦落到无处可去的地步。
听了苏落雪的介绍,程知谦和有礼,“崔夫人好。”
“程探花好。”比起程知和苏落雪,崔锦禾言行更加放松自在。
三位同坐,皆是今科进士,所谈之事皆围绕着科考,相谈甚欢。
见话语融洽,程知问出自己的疑惑,“程知有一事不解,崔夫人科考不易,为何考取功名后,并无任何赴任的迹象?”
崔锦禾聊得投机,又逢知己,便将心中的愁绪告知,“程探花有所不知,我崔家乃医学世家,我自幼向祖父、父亲等人学习医术,志在医治百病。可我崔家有一条规矩,医术只可救治百姓,不可入宫太医院。我虽考得功名,却无心朝堂的尔虞我诈,既然让我碰上千载难逢的女子科考,不过想为天底下的女子争口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