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惜华从车窗看见苏老夫人的热情,身体也变得利索,马车还没停稳便起身。
吓得程知立马跟上,生怕崔惜华磕着碰着。
“我等了一天,你可算来了。”苏老夫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亲自上前扶着崔惜华下车,压低声音,憋着笑意在崔惜华身边,“这寿宴,别人来不来我可不在意。也就是你要来,我才答应他们闹了这一通,不然我还懒得凑这热闹。闹哄哄的,一点也不好玩。”
这么些年,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原来的姊妹情因各种情况,走的走,散的散,也就苏老夫人还能与崔惜华常相聚,双方都能珍惜彼此。
崔惜华高兴与苏老夫人相握,还像闺阁时那般亲近,“老姐姐,别人我就不管了,你的寿宴我自然要来。”
两位老人家笑得合不拢嘴,完全看不出平日的沉稳。
程知下了马车,跟在崔惜华身边,仔细观察着苏老夫人与崔惜华的关系。
上回见面,苏老夫人因苏落樱的事情造访程家。那会的苏老夫人面色严肃,就是一位端庄疏离的世家老夫人,今日倒多了几分亲和感。
黄书兰婆媳也簇拥过来,众人向苏老夫人问安。
崔家小辈向崔惜华问安,并问候陆家一行人。
“老姐姐,这位老二的媳妇你见过的,旁边那位是老三怀澈的媳妇。”崔惜华转头示意,向苏老夫人介绍林氏。接着,她笑着拉近程知,“这位是怀骰刚娶的媳妇。”
虽说是一样的介绍词,但动作神情足以看出崔惜华对程知的偏爱。
苏老夫人看了一眼林氏,再仔细打量着程知,“大妹妹,你可真是有福气,又得了这么两位标志的孙媳,还有一位是探花出身,真是了不得。”
苏老夫人第一次在程家见程知,一眼便觉得这姑娘气度不凡,又了解到云鬓坊和科考的事迹,有预感程知绝非池中之物。后得知程知高中探花,苏老夫人更是震惊不已。
如今换了身份再看程知,苏老夫人的神情复杂,欣赏之中夹杂着愧意,甚至有长辈对晚辈的怜惜,唯独没有因曾经的事情耿耿于怀。
崔惜华听了好姊妹的夸奖,既肯定程知的优秀,又夸赞了苏家的姑娘,“老姐姐,我这是沾了程家女儿的光,让我有了这么一位聪慧的孙媳。还是老姐姐家里的姑娘厉害,落雪一次便金榜题名,可比陆家那几个男子强得多。”
两位老夫人相互夸奖对方,引得众人发笑。
苏夫人见状打趣,“两位老夫人都是有福之人,快请里面坐下叙旧。各色佳肴早已备好,就等着两位老祖宗上座,也好让这些年轻媳妇姑娘们相互认识认识。”
苏老夫人大笑,挽着崔惜华,“对对对,看我高兴糊涂了,大家快进去吧。”
两位老夫人携手入内,苏夫人面带微笑请进黄书兰,两家的小辈跟随进入。
苏落雪恰好站在程知身边,眼中带有敬佩看向程知,忍不住想上前与程知交谈,但怕程知对苏家人有成见,只能静静地偷瞄程知。
注意到身边强烈的视线,程知侧身面向苏落雪,见她错愕并无恶意,微微点头致意,不失礼数回应,便继续往前走。
与苏落雪有过一面之缘,程知不喜苏落樱,但并不排斥苏落雪。再加上苏落梅乃第三甲进士,程知对其亦有惺惺相惜之情。
不过,程知不知苏落雪对自己什么看法,只是按礼数回应,没有过分之举。
苏落雪站在原地,从刚刚的错愕缓过神来,低声呢喃,“她好像对我笑了。”
身边的小姐妹听不清,轻轻推了苏落雪,“落雪姐,你说什么?”
“没事,进去吧。”苏落雪嘴角微微上扬,提着裙子往里走,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席面上,程知碰上了苏落樱,属于意料之内。程知的视线并没有过多停留,自然而然瞥向别处。
而苏落樱显然没有那么淡定,桌子底下的拳头攥得紧紧,怨念看着程知惬意吃着苏家饭菜。
苏落雪注意到堂妹苏落樱的愤怒,近身警告,“你要是想安安稳稳在苏家过下半辈子,就老老实实待着,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苏落樱咬牙切齿道:“可是堂姐,我不甘心。要不是因为她,我怎么会被迫在苏家待一辈子?一生不得踏出苏家大门半步!”
若非祖母拉下面子去求,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在这里发牢骚?祖母一生何等荣耀,为了你,差点名节不保。你若是再干蠢事,就算祖母愿意救你,苏家的长辈也不会让祖母再为你犯险!”苏落雪恨铁不成钢,低声呵斥,绝不允许苏老夫人再次为了苏落樱而伤神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