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程止跟来是想告诉施杳杳,叶磬淑有些乏已经回了自己院里,给施杳杳留了一个锦盒放在正厅的桌上。
可施杳杳根本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朝赵盈行了个礼,转身就走了。
回到正厅里,裴玉朗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随手拿起的玉雕摆件,余光扫到她进屋来,将东西放下,“程止也走了?”
施杳杳“嗯”了一声,在屋内看了一圈也没见到施览先,便问道:“我爹呢?”
叶磬淑离开后,屋内只剩施览先和裴玉朗两个人,施览先自然是不愿意同他待在一处,甩着袖子也离开了。但裴玉朗才不说,他笑着乱说:“可能是年纪大了不能累,方才回去歇着了。”
施杳杳看破不说破点下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这时裴玉朗起身从桌上拿起了一个小巧的锦盒递给她,施杳杳看了一眼,问他:“不是说没有生辰礼。”
“这是你娘给你的。”裴玉朗抬了抬手,“打开瞧瞧。”
里边是一个祈福锦囊。
施杳杳拿出来贴着手心放好,抬起来看——大红色的绸面上绣着云纹,闻起来还有淡淡的香火味。
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刚要准备贴身放起来,就瞧见柳绵从屋外进来,脸上神采奕奕。
“哇,娘子,你的是云纹啊,真好看!”柳绵掏出一个锦囊给她看,“我的是八卦图。”
施杳杳怔了一下,“你也有?”
“是啊。主母给府中所有人都带了。”柳绵兴致冲冲地说,“方才主母让我去分给大家了。”
施杳杳垂下眼睛,裴玉朗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见她将东西重新放进锦盒里,轻掷在桌上,转身走了。
柳绵还没发觉异常,想要追上去,裴玉朗不知何时已经起身,一把抓住她,用折扇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这个丫头……”他将桌上的锦盒收起来,追着施杳杳出去了。
施杳杳走得并不快,裴玉朗很快就走到她身侧,依旧是往日里懒散的模样,闭口不提刚才发生的事,用扇柄戳了一下她的胳膊,“午宴前说要带你去个地方,去不去?”
施杳杳没讲话,但是身子微微侧向了他,裴玉朗笑着道:“走。”
等下了裴玉朗的马车,施杳杳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方,没什么好气的说:“你带我来花朝雨琅做什么?喝酒吗。”
“先进来。”裴玉朗隔着袖子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带了进去。
年初一的午后,酒楼客人并不多,可以说是几乎没有。掌柜缳娘撑着脑袋眯眼打瞌睡,裴玉朗没喊醒她,而是带着施杳杳把酒楼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逛了一遍。
“……你到底要干嘛。”看到无数个熟悉的角落,施杳杳终于忍不住问他。
“杳娘,今日我送你的生辰礼你日后不一定用的上。”酒楼逛完了,裴玉朗带她去了他们俩常待的那件雅室。
常年摆着酒壶杯具的桌案上,现在竟然摊放着许多笔墨还有纸张。
裴玉朗让她坐下,双指推着一本已经装订好的小册子到她面前,“但我还是想给你,因为我希望,我的杳娘不管在时候,都有立身之本,不负此生才慧。”
施杳杳垂眸看去,绫绢镶边的书封上是裴玉朗潇洒的字迹“裴郎手记”。他绕过小桌,站在她身旁,俯身为她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页写了一句话——选址布局。依旧是裴玉朗的亲笔,字比封面上的四个大字小了许多,也规整了许多。
往后接着翻,裴玉朗用细长的手指逐字逐句地给她讲解,顺序和方才带她逛酒楼时一样。
这本手记一共分了六个部分,除了选址布局,还有菜品酒水、迎来送往、定价成本、幌子招牌、财账结赊。
裴玉朗给她解释:“幌子招牌这部分,就像我们花朝雨琅,招牌就是每月的新品配上从外边请来的头牌舞娘。”
这些直白地写着也好理解,只是这个迎来送往,文绉绉的一个词,施杳杳还真没看懂。
裴玉朗又把扇子甩开了,“所谓迎来送往,就是迎接新客,送好旧客。”
那施杳杳便懂了。花朝雨琅这些年新客不断,但凭着口碑留下来的旧客更是数不胜数。
“你写得这么详细,就不怕我学会了之后,在你这楼对面再开一家。”施杳杳慢慢悠悠地说,“到时候花朝雨琅关门大吉了,怎么办?”
“那敢情好啊。”裴玉朗不甚在意,“那我便天天去你那待着,反正我的酒楼也黄了,有的是时间同你待在一处了。
裴玉朗随口一说,施杳杳便随耳一听。她将这本手记合上,抚了抚镶边的绫绢,“裴郎的心意,我便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