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又忙着酿酒,故随口叮嘱春明去把架子上的酒给收起来,那块地方她要拿来放给圣上献的酒,还不等她转过身来,只听得后面传来一声轰隆,春明实在生气就把酿酒的架子推倒了。
“你这是干什么,你要实在生气也不该拿酒去撒气啊。”
林蔓蔓看着倒在地上的罐子,酒水倒在泥地里很快就消失了,顾不得其他伸手就要把里面残留的一些倒到旁边干净的坛子里,春明一看闯了祸才低下头不敢去看林蔓蔓的脸色。
林蔓蔓心急如焚,眼下时间是这样紧张,昨日不过还差半个月,但今天一过又让她觉得不过三日,是顾不上其他了。
春明实在看不过去,也上前帮忙,低声地讲:“小姐,这几日你总是一个人呆在那里酿酒,这样怎么能行呢。”
“要我讲,眼下那丞相入狱了,我们是万不能再和他扯上一点关系,这几日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
林蔓蔓点点头看似是听进去了,也没怪她,把东西收拾好了后,只讲最近城中乱得很,不让春明出去,自己去城中药房一趟。
她走到街上,大虞早就不复当初十步一店,五步一坊的盛况,取而代之的是家家门窗紧闭,有几个官兵在城中搜寻逃犯,林蔓蔓低下头尽量躲着他们走,那几个人表面上是搜寻逃犯,但路过每一家无不是敲诈一番就离开。
还有几家还勉强开着,都是背后有朝中的某几位大臣作保才能这样。
林蔓蔓看了下店门口的招牌,才确认自己真的到了地方。
今日城中下了小雨,店里的伙计正看着门外,他前几日就和掌柜的讲要不要关几日避避风头,掌柜的只把眉头一竖,两眼一睁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上头有人,他想到这好像自己是有意在掌柜那里耍滑头一样。
眼下在这城中是越来越乱了,他正走神,一个女子从店里走进来,抓了几幅药方,他对着看,才想起来掌柜的临走之前告诉他要是有人抓了同样的药方就请他到二楼一聚,他不敢多看,只堆笑讲自家掌柜的走远了,这幅药方他不清楚是不是对的,就先请贵客移步到楼上。
那女子听了就缓缓地迈步到楼上,一句话也没有多讲,又过了一会同样的药方,他又照着刚才的话讲了一遍,也请另外一位到楼上小聚一会。
等一等吧,这回外面正下着雨呢,他还想趁着上楼的时候看看另外一位的脸,他身后的随从就把人拦下,讲没有吩咐不要上楼。
他听了也害怕地低着头,刚才要是晚一秒他的脖子可能就要见血了。
两个人也许就只谈了半个时辰就走了。
林蔓蔓刚从店里面走出来,她心底发凉,太子今日是乔装和自己见面的,现在朝中的局势意外的紧张,边境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个商队被攻击了,因此城中现在的就无法外运。
“过不了几日,加税的消息估计就传到你们那里了。”
讲到这,太子转头看着她:“这几日就是献酒的日子了,万事小心。”
“那邬昭台呢?”林蔓蔓不安地问他,太子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他把邬昭台带来的几味不容易找到的材料交给了林蔓蔓。
税法果然下来了,那日来征税的人见她还要给皇上献酒才肯给几分面子:“林娘子,你家这酒坊这么多,征的税多一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春明站在她的身侧问道:“这不是前几日刚交过吗,怎么现在又要交。”
“这个我们也不敢问啊,这都是皇上的旨意,你还是不要为难我们了。”
林蔓蔓拦住春明,冷眼看着那群人把东西都搬走了,门外还被贴上了封条,就连店里的几张桌子都被收缴了,春明哭着去摸空空的墙壁和地面,势必今天晚上要与这个店共存亡了。
林蔓蔓看她哭累了就喂一点水,耐心地安抚她还会再有的:“会比这个更大的更好的,你不用再在那里看店,我会在二楼给你专门留一个房间休息,到那个时候我们就把属于我们的店赎回来,好吗?”
春明只把眼睛哭肿了,耳朵还能听见,见她小姐这样安慰自己也就不好意思再讲什么,说:“你又在取笑我了。”
第二天就是献酒日了,林蔓蔓麻利地往前走,听见陈公公喊她的名字她起身,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进去的。
这是一场宴会,是平常的宴会,城中已经混乱到有人变卖房子土地逃难,有钱的可以这样做,没钱的只能选择让谁去当苦役,夜夜都有人出逃被发现打死的,可是皇宫里一切如常,大臣们还是在讲着好听话庆贺这场宴会。
林蔓蔓深吸一口气,把酒端上去,这酒里面第一杯按照惯例要有人试毒,林蔓蔓当然没有蠢到直接把毒药下到里面,她特地献了五色酒。
太子和太子一脉的人坐在离她最近的方便保护她,林蔓蔓看到原本不该出现在这场宴会上的兰妃突然出现了,她不过初见时的白纱在身,神情温柔和林蔓蔓问好。
皇帝端起了酒杯,庆祝这个季节不存在的丰收,然后把那杯酒喝了下去。
刚开始他神色如常,兰妃要端起的时候,他伸手想把酒杯接过来,却发现自己抬不起手,一口鲜血从他的胸腔喷出来,这时在场的人就算再迟顿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二皇子拍着桌子指着太子:“她和太子是一伙人,说你是不是受了太子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