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云眉头紧锁,立时起身,不动。
动弹不得。
还是慢了一步,他没有低头,就已经感受到脖颈上那柄剑的重量。
旁边摊位上一个卖韭菜的女子,已经站起来,将一柄剑横在他颈边。
宫晏晏已见过这个人许多次。
太史云冷冷道:“你也是刍丝会的人?你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我是刍丝会的增长使。”苏慢也冷冷道,“你几时见过一个摊子,能同时有这么多人卖菜的?知道你怕死,可也不必安排这么多人,否则连自己都看不清楚。”
“保护大人!”
十几个卖菜的禁卫高手纷纷起身,纷纷拔刀,纷纷冲向苏慢,欲要将她团团围住!
可是他们刚跑出第一步的时候,身子便像桥一般横下了。
瓜果蔬菜乱滚,洛阳多了十几条蔬果桥。
原来是有一杆银枪平平地扫了一圈。
莫有涯已立在太史云对面,道:“我今天卖的是西瓜。”
太史云道:“你们究竟混进来了多少人?”
“混进来并不容易。”莫有涯道,“只有两个。”
太史云道:“你们好大胆。”
莫有涯摆了摆手,道:“只请太史大人帮一个小忙。”
太史云道:“什么忙?”
莫有涯道:“让你城墙上的兄弟姐妹们放下兵器,开城门。”
太史云哈哈笑道:“你相信,踩着无数人头踏上来的禁卫总管,会这样容易妥协?”
莫有涯道:“我相信。”
太史云淡淡道:“开城门。”
周围几个兵士嗫嚅道:“大人……”
太史云霸道地朗声喊道:“放下兵器,开城门!”
城墙上的弓箭手们垂头丧气,因为城墙下的城门已然大开。
他们是禁卫。
只好服从。
领着刍丝会和万剑山庄大军的领头人已除去假面和假发,满宫霜。
满宫霜策马长驱直入,一条长队已冲进洛阳!
他驾马到莫有涯身边,深深行礼。
莫有涯笑了笑,道:“我们赢了。”
满宫霜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莫有涯奇道:“没有?”
他的语声已经停顿。
因为他已发现一件更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把更不可思议的剑。
满宫霜的剑,已经按在他的心脏之上,剑气吐而未发。
满宫霜的武功并不如莫有涯,连剑法也不如莫有涯。
可是这一剑实在太突然,太可怕,以至于莫有涯已无法再动一步!
只要他轻轻一动,满宫霜的剑气一定会撕裂他的心房!
苏慢的瞳孔收缩,莫有涯脸上也显出了痛苦之色:“为什么?”
宫晏晏已从城墙上下来,已顺着满宫霜的目光,看到了董莽。
董莽身前另有一名大官,穿着很漂亮的官服。
可是,他的嘴巴却已被什么东西塞住,一动也不敢乱动。
董莽捋须笑道:“满尚书,真是多亏有你啊。”
“对不起,我没得选。”满宫霜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他是我爹。”
董莽从满尚书身后走出来,大笑道:“莫先生,如果你现在,令你的兄弟姐妹们放下兵器,我或许可以对他们网开一面,留下这千条性命。”
莫有涯不看董莽,他一眼便看到了茶馆之中,还坐着一个人。
“他们好像早有准备。”莫有涯冷冷道,“是你告诉他的?是你告诉他们我大军的行踪?”
程梳尘站起来,说不出话来,良久才道:“不错,是我。”
“好,很好。”莫有涯道,“大家,请放下兵器,降。”
秋晟和秋艺脸色凝重,杨礼横已急道:“怎可降贼?”
莫有涯终于看向董莽,道:“你是当朝左相,一定是守信之人。”
“当然。”董莽道,“这么多人,都可担保。你们若投降,只问罪这首恶几人!”
刍丝会众纷纷窃窃私语起来,有人已喊道:“会主,不若与他们拼了!太史云还在增长使手上!”
“不,千万不要!”莫有涯竟大声恳求道,“我死无妨,请你们一定要活下去。”
苏慢竟已真的放下了兵器。
杨礼横却大喝一声,拔刀直冲董莽而去。
他的右臂便连着刀飞起,人已痛得昏倒在地上。
“谁不降,便死。”一阵幽灵般的青影闪烁,息长岚已斩去了杨礼横的右臂。
她的剑薄极了,薄得像冰。
现在,这柄剑已经将要扎向杨礼横的胸口。
却被另一柄剑弹开了。
宫晏晏已站在人群正中,一字字道:“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