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晏晏的剑气纵横,两扇大门顷刻之间便全部展开,一股极刺鼻的气味自门内露了出来。
牛二退后几步,冷冷道:“不能再进!”
里面莫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宫晏晏顿了顿,道:“若我非要进呢?”
牛二没有说话。
牛二竟从腰间抽出一把尖刀,急冲宫晏晏而来!
看他脚下步法,竟好似也是习武之人,落地生根,步步为营!
一招之间,牛二已经躺在地上。
宫晏晏倒没动真格的,因为她方才出招之前,已发现牛二的速度虽快,方向却很怪。
她盯着牛二白得可怕的眼睛,牛二看不见?
牛二在地上翻滚,怒吼:“你们这些,官府之人,最是,可恶!”
端木九淡淡道:“官府探案是为了破案,牛二,我们是为偷鸡案而来。洛阳里里外外,能进去的地方大多都去过了,坊间的大宅院,唯有你这间没进过。你们闭庄的时间,很蹊跷哦。”
牛二怒道:“我不信你!你们这些人,都有一样的味道!”
端木九已跨过门槛,走进庄中。
门槛旁竟有一块儿叶形薄玉,不似牛羊庄内的东西。
程梳尘看着端木九不动声色地将那薄玉作为证物收起,俯下身子,低声问牛二:“一样的味道?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别的人来过?”
牛二怒道:“我不信你!不止那捕头有,你说话是温柔些,可也有这种可怕的味道!”
“可怕的味道?我……我也有?”程梳尘大为震撼,闻了闻自己。
“别闹了。”宫晏晏道,“今天都香得过头了。”
她与程梳尘对视一眼,明明庄内的味道才可怕,只好入庄去看看了。
二人跟着端木九步入庄中,亲眼见着端木九是怎样控制不住地喘息、控制不住地缩起身子、控制不住地退步的。
她脸上虽还强装镇定,一双腿似已有些打弯了。
她是魔教中人,虽自小不动刀剑,可无法避免地见过血光。
现在,她已在怀疑自己的眼睛。
宫晏晏从一旁打眼一看,牛羊庄很大,牛羊圈却很小。
很精致、很漂亮、很小巧的牛圈和羊圈。
边上竟有金箔装饰,还有无数异域风情的装点。
看来这牛羊庄平日并不怎么养牛羊,只不过是加工、售卖的场所,这两块儿小地方,想来只是养那么几只最好看、最可爱、最肥美的,做观赏之用。
可是,当她的目光落下去时,心也沉下去。
三只羊在地上。
四只牛在地上。
红色的羊、红色的牛。
血迹干了还是血迹,与朱漆不同,渗人、可怕。
很漂亮、很肥美的牛羊,竟都早已倒在了地上!
端木九大怒,已转身又朝门口跑去,道:“牛二,你为何知情不报?这里是怎么回事,你都做了些什么?”
宫晏晏挽着程梳尘走近那可怕的地方,宫晏晏竟感到程梳尘的手发颤,她问道:“怎么了?你若不舒服,我们先走?”
“我是有点儿不舒服……但不是因为这些干掉的血迹。”程梳尘紧紧握着宫晏晏的手,向前探身,“你看它们身上的伤口。”
宫晏晏眯着眼睛看去,这四只牛都是一招毙命,身上各有一道浅浅的伤痕,淡若胭脂痕。
“真是可恶。”她沉吟道,“凶手的武功不弱。看来,对牛的身体,还有所了解?”
“恐怕不只是对牛的身体……”程梳尘把宫晏晏转向左边。
宫晏晏的瞳孔收缩,这三只羊中,有一只也是被一招毙命。
可是另外两只,身上的伤口竟好似是越来越多的,彷如鲜花一层层翻出来,宫晏晏简直想要呕吐,因为这凶手简直是在活生生地绣花!
还好程梳尘软糯到有治愈心灵的妙用,宫晏晏喘息几声,道:“太可恶了,宫捕快定要将这恶贼绳之以法。”
程梳尘忽道:“大小姐,你有没有听说过,有些上过战场的人,归隐之后,还是忘不了那厮杀的情形。他们不愿再握刀柄,更绝无法再接受血流成河的样子。”
“你也是这样吗?”宫晏晏关切道,“你方才发抖,不是怕血迹,是想到了从前见过的事?”
程梳尘黯然道:“是。”
他虽未真的上过战场,可是江湖仇杀,却见多了,尤其是十年前那一战……
不过现在不同了。
宫晏晏站在他身边,好像就再没什么事情是可怕的。
宫晏晏看着他的眼睛,把他攥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