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晏晏的马很快、很稳。
马一驶出,莫有涯便再也追不上了。
他的大军想通过这峡谷,无疑要花上数十倍的时间。
宫晏晏回头看程梳尘,程梳尘伏在自己身上,双臂紧紧拢着,唯恐弄丢了。
宫晏晏又看着他这双手,说实话没什么力气的手,却第一次黏腻得像糖丝,紧得像箍。
“我先得说清楚。”宫晏晏道,“对不起,方才骂你打你,都是迫于无奈。”
程梳尘点了点头。
宫晏晏道:“突然飞起身来打你,也是真打,不然骗不过莫有涯。”
程梳尘点了点头。
宫晏晏道:“我下手会不会太重了?”
程梳尘怕疼,程梳尘顿了顿,那一巴掌刚扇上去的时候,只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可是当宫晏晏说出棉花糖的暗号时,他反而觉得那一巴掌太轻了,会露馅,还好莫有涯并不知道棉花糖是他们二人之间的谜语。
其实他也渐渐发现了一件事,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病人,可他的耐力反而特别强。
“嗯……还好。”程梳尘实在没法把扇得轻了说出口。
宫晏晏盯着程梳尘,程梳尘好像还没缓过来一样,就是抱着自己,嘴也黏糊得张不开。
心疼,她一扭身,将程梳尘抱到自己前面,像从前那样骑马。
这次程梳尘没让她注意道路安全。
程梳尘反而将她搭在他身上的胳膊缠得更紧了。
宫晏晏不禁笑了,又伏到他鬓边,道:“你真的没生气?生气要说喔,不要闷在心里。”
程梳尘道:“我……我本来很生气。”
宫晏晏把头探到右边看程梳尘,程梳尘真的有气鼓鼓的样子,右侧的脸微微鼓起,不光是被她打的。
宫晏晏道:“是因为我无由地侮辱你、误会你?”
“嗯。真的会生气。”程梳尘道。
程梳尘没有说出来,其实他也不是一次两次被人羞辱、被人误会了,可是宫晏晏不一样,他没法接受被宫晏晏误会。
程梳尘又很快地补充道:“但是……知道是你的计策,我不生气。”
从没见过程梳尘有这般生气的样子,宫晏晏不禁嘴欠了一句:“若我当时不是做戏,是真的误会,真的打骂你呢?”
“那我就……”程梳尘的样子看起来更生气。
宫晏晏竟稍微有些后悔,她极少后悔,甚至从未有后悔的印象,可是程梳尘似乎要说出什么很可怕的话来了,她看着程梳尘张开的嘴。
“那我就不理你了。”程梳尘道。
宫晏晏怔了怔,居然是这样一句在旁人看来轻飘飘的话。她舒了口气,可是仿佛也知道这句话在程梳尘口中是最重的。
“知道了。”宫晏晏把程梳尘揽得更紧,“那你可以放心,我这辈子不会再给你这个机会了。”
程梳尘摇了摇头。
宫晏晏讶然道:“不行?”
程梳尘低语道:“一辈子……太短。”
太贪心了,宫晏晏无奈,还是说出了几句难以说出口的肉麻之话:“那就十辈子、一百辈,永远也可以。”
程梳尘的脸上渐渐又有了血色和红润,宫晏晏看着右脸,被打红的地方还是有点突兀。
她忽而想到了更肉麻的话,如果把这整张脸,不留余地、不遗余力地亲红,那就看不出她此前的恶行了。
不行,完全说不出口,会被程梳尘当成个龌龊的登徒子吧。
但是她还是雷厉风行了,先亲一口试试,程梳尘颤了一下,左脸被亲了。
宫晏晏忽而发现,方才想的话根本没有必要,也完全没有意义。
因为只不过轻轻一亲,程梳尘的整张脸都红了。
亲的是左脸,烫的是整个程梳尘。
宫晏晏发现程梳尘仿佛有通感,之前也亲过,倒没这么大反应,这次是因为听她说了情话,又被她这样从后面搂着?
不管了,没隔阂真好,宫晏晏道:“我可公平了。会好好弥补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