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真是荒唐,程大侠武功绝顶,能一人对垒七派高手,怎么可能有问题?险些起了误会,我以后绝不再以貌取人了。”
程梳尘擦汗,长长舒了口气,他柔弱的腰总算不被三四双眼睛同时盯着了。
却有一人一马迎面而来,马上骑士与万剑山庄弟子一样的装束,蓝衫黑袄,白裳短靴,脸上格外精神,一条青抹额下双眉如画,既深且长,他持剑拱手,喜道:“阿青恭迎少庄主回府。”
宫晏晏介绍道:“这位是阿青,庄内的管事。”
程梳尘看着宫晏晏还放在自己腰上的双手,她就没有一点儿要放开的意思吗?
“怎么了?”宫晏晏神色平静,“我脸上有字嘛?”
程梳尘鼓足勇气,既然没一人指摘这双手,他索性就当自己也看不见宫晏晏这双手,望着阿青道:“幸会,在下程……”
“早听说程大侠虽久经世事,却还是羞赧,少年心气,果是真的。不必介绍啦,碧海仙君的爱徒,还是少庄主吃顿饭就能提七八次的人,谁能不知?”阿青引路道,“快请随我入庄,庄主和王爷一定也很想见你。”
“多谢!”程梳尘虽忐忑,倒稍有暗喜,低声道,“大小姐……你之前吃顿饭,真能提我七八次?”
“你还得意了?”宫晏晏道,“我以后也可以不提。”
“不提程梳尘……”她贴着程梳尘的耳朵耳语道,“改称你内人好不好?”
阿青回头看了一眼程梳尘发红的脸,哈哈大笑道:“程大侠果然骨骼清奇,脸上就有一副晴雨图,有时候太阳大,有时候太阳小。”
他又叹了口气,道:“不过你们真是厉害极了,自西而东、自北而南,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那么多案子,找那么多药材,还有返魂草那般罕见的药材。我佩服极了!”
程梳尘目光一闪,不禁问道:“阿青,敢问你怎知,我与……少庄主不日便归,还特意在此等候?你又怎知……我们是找了药材来的?”
阿青笑道:“呀,程大侠果然厉害,果然是破获无数诡案的,好有威风,竟开始审讯起我来了。”
“阿青。”宫晏晏瞄了他一眼,“你好好说话。”
“是是是。”阿青道,“是小玉告诉我的。”
“小玉?”程梳尘忍不住道,“是长安的小玉?”
“哦。”宫晏晏道,“她竟真来万剑山庄啦。我那日除了给她些盘缠,还给了她一片红花。说若她对万剑山庄有兴趣,不妨也可以来看看的。”
阿青微笑道:“我们看那红花,便想起来,是少庄主十来岁时偶然捡到的。如何不收留她?她很好,很能干,甚至比我们的不少弟子都要厉害呢。”
“对了,程大侠可能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阿青摇了摇头,“那所谓红花,其实是少庄主捡来的古怪石头。”
宫晏晏从怀里取出一团通体发红,晶莹剔透的三瓣石,道:“程梳尘,你瞧漂不漂亮?本来有四片的。这东西最妙之处,是这四瓣玉石竟可合为一体,随时拆取。”
“哈哈……”程梳尘左顾右盼,道,“好古怪的玉石啊。”
“古怪?”宫晏晏挑眉,“你不是喜欢那些漂亮的小东西嘛?我以为你最喜欢这种,本还想着,或许回头送给你。”
阿青笑道:“程大侠居然与我所见略同!程大侠,不瞒您说,我早觉得这红花有些古怪了。”
“哦?”程梳尘凝视着阿青道,“阿青是怎么看的?”
阿青神神秘秘地道:“我最不喜欢故弄玄虚,但这红花的几瓣,你瞧像不像刀!这颜色,赤红,又像不像血!恕我直言……这石头上,甚至有股杀气,若说它是妖邪之物,我也肯信。”
“行了行了……”宫晏晏道,“你别吓着他了,别让他以为万剑山庄是个奇怪的地方,有很多奇怪的人。”
专心听阿青和宫晏晏的话,程梳尘忽而有些后知后觉,自己竟已进了万剑山庄的门了!
他忽而变得无暇去想事,无暇去看万剑山庄究竟有没有传说中那么豪富了,他脑中甚至有些空白,他该怎样面对那两位早有耳闻,却从未见过的“家长”?
他学过的东西、做过的事实在不少,可唯独这种事,是从来没想过,更从来没做过啊!
宫晏晏饶有趣味地打量着他:“我怎么从来没见你这么紧张过?”
程梳尘道:“听说万剑山庄庄主,昙花剑客宫十一不但剑法高超,还极善授业解惑。万剑山庄弟子成百上千,都对庄主赞不绝口。”
宫晏晏道:“嗯。”
程梳尘道:“还听说白地王爷运筹帷幄,杀敌无数,是一等一的慷慨义士。”
宫晏晏道:“你知道的真不少。可是,你说这些干什么?你又不是个喜欢恭维别人的人。”
“那个,我只是想问问……”程梳尘低声道,“他们的脾气好不好?”
“嗯……”宫晏晏忽而松手了。
程梳尘道:“咦?”
“空口无凭。”宫晏晏摊手道,“你进去看看就知道啦。”
程梳尘看到翻身下马的阿青,抬头,看到两扇古朴的院门,他猛地一跳,光顾着说话,已到宫家的院子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