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能救我?”南宫雪经讪讪道,“你难道想给我用你那招魂引?给我也用那治动物的法子?我自知心力散尽,连这个门都走不出去了。”
鬼医道:“这世上,本没有一个人能救得了你。”
他的手突然已按在南宫雪经双手脉门,道:“可惜,我是鬼医。”
程梳尘忽而感受到一股弥天的内力喷薄而出,他喃喃道:“据说天下还有一种秘术,与顾初蕊的妖法恰恰相反。”
宫晏晏恍然道:“鬼医,竟在给南宫雪经运送内力?”
南宫雪经急道:“薛闻纱这一击,已堵住我周身要穴,你就算内力再高,也不足以冲开穴的!”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鬼医道,“方才若不是两位年轻人愿意试试,愿意以命相搏,我们所有人,早已葬身火窟之中!”
鬼医的脸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了,他的手指变得像枯树的经络,他一身内力,已经荡然无存了。
南宫雪经的内力也半点儿不剩了,可他竟奇迹般直起了腰,抬起了头,道:“你竟真救了我?”
“不管怎么说。”鬼医喘息道,“你总是南宫铃的爹爹。”
南宫雪经潸然泪下,小楼之上却有水灌来了,南宫家的弟子终于找到了这小楼的破绽,终于破墙而入,终于引水灭火。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南宫铃,南宫雪经和鬼医都很惊讶,她原来只在该畏缩的时候畏缩,到了不能畏缩的时候,她还是突破了所有的极限。
南宫铃的泪比南宫雪经更多:“爹爹,幸好你们没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拉住宫晏晏,道:“宫大侠,这,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爹爹和枯先生,怎么都受伤了?”
宫晏晏看向鬼医,鬼医却扭过头去,不知是不忍还是不敢,竟无法说出来自己不是什么枯先生,世上本就没有什么枯先生。
南宫雪经咳嗽道:“铃铃,你别着急,我们先出去,慢慢地讲。多亏了少庄主,是她与程大侠救了我们。”
南宫铃看着宫晏晏,泪流满面:“又是你们,宫大侠,我欠你多少情?我,我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呃,大家都没事便好。”宫晏晏苦笑,又托着腮道,“不过说到报答,我好像的确想起了什么。还非你不可,咱们出去说,出去说。”
鬼医忽道:“程贤弟,请你稍留片刻。”
“我……”程梳尘没说完。
宫晏晏竟抢着说了一句:“看来鬼医前辈还有话讲,你就先在这儿听着吧。”
南宫家的弟子已将火扑灭,将小楼打扫得干净。程梳尘盯着宫晏晏与南宫铃将南宫雪经推出去,大小姐竟然忍心把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里?太反常了!
不过巧得很,他偏偏也有几句话要跟鬼医讲。
程梳尘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在长安,凑巧见到了仙医前辈。”
鬼医动容道:“一年未见,她还好么?”
程梳尘道:“她在长安设下医馆,治好了不知多少百姓的病症。她还在研究返老还童的法子。除此之外,还有提到你。”
鬼医道:“若她知道她的女儿还活着,该有多好?”
程梳尘忍不住道:“前辈莫非自己不想去找她吗?”
鬼医道:“你竟连这都看出来了。”
他长叹道:“我今天才醒悟,我这些年,已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我也错了。我还失手杀了人,怎么有颜面再苟活于世?”
程梳尘也叹道:“那前辈作何打算?”
鬼医道:“我想不再出这小楼一步,用平生力,制出解南宫家机心之毒的法子。他们常年待在这迷雾中,又用机心以毒攻毒,毒已入髓,年岁渐长时,便显出来了。”
程梳尘道:“那仙医前辈找不到你……”
“小孩子不要多嘴了。”鬼医道,“你不懂她,她若什么时候想找我了,一定找得到的。”
“不过……”他看着程梳尘的脸,“你们竟真能找齐那药方?我简直完全无法相信。”
程梳尘苦笑道:“那药方总不会是前辈信手胡写的吧。”
“不是。”鬼医摇摇头,“可你别忘了最重要的一步。你这样的人,真做得成?”
程梳尘沉默。
他不知道。
他知道的事情实在不算少,可唯有这件事,他一整年都没想清楚。
程梳尘道:“仙医前辈说,还有一种法子,甚至不需用药,可却需我自己参悟。”
“要你自己参悟?”鬼医半晌,才恍然道,“师姐还是高明,我也明白了。”
程梳尘不禁道:“可你们为什么偏偏不告诉我?”
鬼医长叹道:“因为这法子,你现在一定不愿意用的。师姐喜欢卖关子,我倒可以直接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