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铃的剑不见了。
第二轮比试中,南宫嘉武机关中最厉害的一把连弩不见了。
宫晏晏和程梳尘还是决定先回那小楼。
毕竟若真发生些什么,从这小楼出发,似乎总是最快的。
太阳往下爬,风寒滋滋的,像在片肉。
四周的雾阵越来越浓,浓到稠时,便不再像江南烟雨,倒像是炊烟了。
稠得令人自愁。
宫晏晏推开进去,却也有人推门出去。
枯先生从楼上,将南宫嘉武送出去。
宫晏晏在楼下,又看到了那熟悉的毡帽,只是,这次南宫嘉武竟死死低着头,深深戴着帽子,侧着脸一言不发、转瞬便奔了出去,奔得僵硬极了。
就连枯先生也没有与他们二人打招呼,一脸焦急便将南宫嘉武送了出去。
宫晏晏看向程梳尘的眼睛:“奇怪。南宫嘉武怎么到这儿来啦?”
程梳尘看着远去的枯先生,道:“枯先生竟将他送出去这么久,莫非,他方才是来拜访枯先生的?”
宫晏晏点点头:“我还觉得,他竟好像变得老实了。”
“大小姐,你说得对。”程梳尘沉吟道,“这简直就像一个总喜欢胡吃海塞的人,忽而宣布要辟谷。”
宫晏晏又拉起程梳尘,目光闪动,道:“那我们不如……”
追踪南宫嘉武这样一个人,似乎本不会太难的。
目标大、爱招摇、还有一顶格外显眼的毡帽。
更何况,宫晏晏和程梳尘无论武功、还是轻功,都在南宫嘉武之上。
可这一次,宫晏晏忽而发觉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总被一根针钉住。
看不见的针,看不见的线!
宫晏晏快,南宫嘉武和枯先生便快。
这几十步的距离,竟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简直像黑与白、生与死的距离。
程梳尘低声道:“大小姐,送人绝没有理由送出这么久的。”
宫晏晏也知道,可她却始终追不上,这雾阵简直是活见鬼,突然,一道青光闪过,这距离竟一下子被打破了,黑白变混沌,生死未可知。
杀气!
微弱的杀气,一支熟悉的青铜箭,居然自南宫嘉武身侧的林中射出,呼啸着穿林打叶,贯穿了南宫嘉武的右手!
只这么一顿,宫晏晏的方向已变了,这支青铜箭,无论力度、速度、箭尾,都与南宫嘉武第二轮放在机关中的连弩一模一样!
这是不是就是那丢失的连弩发出来的?
连弩总不能自己射箭。
是谁偷了那连弩,埋伏在树林之中,暗算于人?
她已拉紧程梳尘,身胜离弦之箭,几个呼吸之间,便到了那连弩发箭的位置!
连弩找到了。
连弩在地上。
被丢在地上。
宫晏晏皱眉,凶手只射了一箭,只不过射穿了南宫嘉武的右手,便把这凶器随意丢了?
程梳尘弯下腰,看路边的落叶:“凶手逃得急,踩了几片叶子。”
宫晏晏喜道:“那便是他逃窜的方向?”
“也有可能是障眼法……”程梳尘托腮,“不妨先追下去,若沿途还能追到痕迹,便是真的。”
宫晏晏又是马不停蹄,这是她入江湖以来,第一次对缉凶感到厌烦。
自进了这南宫家的雾阵后,便是一阵云里雾里,她甚至不知道所谓的“凶手”是否存在,是否在这雾阵中,是否要杀人!
只一片龟甲,便将两位大侠吊得不得安宁。
可是,既然都亲眼看见了那“大雪杀人夜,一个不留”的预言,她与程梳尘又怎能无动于衷?
她咬牙,沿着那股越来越淡的杀气,踩碎一路被人踩碎过的落叶,一个转身,眼前两人!
南宫铃和西湘。
天上阴云密布,他们正搭着机关。
南宫铃睁大了双眼,奇道:“宫大侠、程大侠,你们怎么又回来啦?”
又?
宫晏晏的瞳孔收缩,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这么熟悉,南宫铃根本没有动过!
第一次,她听到南宫铃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