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仙儿冷笑道:“我是还没死。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得好好的。”
南宫雪经无神的眸子突然闪烁起光,道:“你这魔头,我要,我要把你扒皮抽筋,祭那几十条亡魂……”
楚仙儿道:“你找我们三个找了很久吧?”
“那当然。”南宫雪经恨恨道,“我为了杀你们江南三友,把江南都翻遍了!”
他叹道:“甚至错杀了不知多少强盗土匪,想不到你们竟隐藏在顾初蕊府上,做了三个没有名字的废物。嘿嘿,嘿嘿……得来全不费工夫,我要,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宫晏晏的心里发毛,背上简直悬着刀,这南宫雪经不论心中怎么想,方才至少面目还是慈祥、平和、温柔的长辈,怎么竟仿佛突然变了个人?
“你的脸没怎么变啊。听说你心灰意冷,孤身一人的清苦生活过了十几年了,看来是真的。”楚仙儿叹道,“想不到你只想跟我说这些。”
南宫雪经道:“别的话,可以慢慢说。”
楚仙儿忽而笑了,道:“你觉得我哪次让你如愿过?”
南宫雪经变色道:“沉墨,沉墨!嘴,她的嘴!她的嘴啊!”
沉墨怔了一怔,没有会意,刚凑近楚仙儿,楚仙儿嘴中吐出一口鲜血,竟已咬舌自尽了!
南宫雪经大口喘着气,宛若死了一回,他满眼血丝,忽而又抱住沉墨,道:“今天南宫家杀的人中,有没有另两个人,一人善剑法、剑势如星辰,另一人善身法、以长袖做兵器?”
沉墨竟然感到害怕,家主平日只是嘴上凶,其实待他很好,可是,可是今日……
南宫嘉武笑道:“好像是杀了个用剑的,跟你说的差不多。怎么样?我厉害吧?”
南宫雪经的喘气声更大,脸上的神色更痛苦,猛然呕血,呕到手帕上,他看向程梳尘和宫晏晏,道:“失态,失态。”
他又唤道:“我,我得去歇息,推我回机心院……”
机心?宫晏晏挑眉,居然与那味药同名?她刚想说话,南宫雪经却已被几个身手矫健的小伙子推进雾里了。
沉墨又行礼道:“委屈两位大侠,暂住几日了。”
“住是可以,但是……”宫晏晏刚说出来,沉墨却又去解救柜台后面原本的掌柜和伙计了,他们的嘴巴耳朵都被塞住,用了好久才全部解开。
南宫嘉武冷笑道:“你们可别想跑,我告诉你们,家主大人说出来的话,就是命令,谁若不听,就只有一个下场——死!”
程梳尘扶住宫晏晏,低声道:“此地诡异,我们不妨先顺着他们,进这小楼看看。”
宫晏晏道:“好。”
程梳尘奇道:“你不生气?”
宫晏晏道:“不生气啊,甚至还有点儿高兴。”
程梳尘忍不住道:“高兴?”
宫晏晏摊手道:“因为你现在才是平常的程梳尘。”
他们已再次走进了这小楼,南宫家的人手脚竟如此麻利,地上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宫晏晏却猛然退后一步,撞在程梳尘的鼻子上。
她面前,竟有一个称不上有脸的人站了起来!
程梳尘揉着鼻子,看着面前的人,这是原来的掌柜,可是一张脸居然被烧焦了一半儿还多,这掌柜咳嗽道:“两位大侠,我这老朽也就能给南宫氏做点杂事了,你们在这儿住,有什么不明白,尽情问我。”
他的声音居然也是低沉嘶哑的,仿佛喉咙也被火烫过。
程梳尘行礼,沉墨在一边介绍道:“这位是枯先生,我们各个都很尊敬他,因为他总是懂得很多。”
枯先生摆摆手,呵呵笑道:“我这次只不过是个掌柜。”
宫晏晏赔礼道:“见过枯先生。”
沉墨低声道:“先生,可有房间给他们?”
枯先生点点头,拿出一张地图来,道:“正有呢。”
他领着宫晏晏和程梳尘上楼,神神秘秘地说道:“年轻人,你们在这儿住,一定要懂规矩。”
宫晏晏不禁问道:“规矩?”
“宫小姐,程公子。”枯先生道,“我是为你们好,这小楼房间虽多,你们可千万错进任何一个别的房间,若没有事,平日就在屋里待着,到了时间,便下来吃饭。仅此,可保你们一时无虞。”
“一时无虞?”程梳尘目光闪动,“先生好像对这里很熟悉。这里很危险?”
“倒也谈不上很危险……”枯先生执着一只快要枯竭的油灯,影子越拉越长,“只不过,时常有人会死,尤其是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