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山的指力,竟能在肉掌上打出一个洞来!
满宫霜叉着腰道:“刍丝会以民为本,有好生之德。可你们三个,若是还不走,他不介意在你们脑门上各送一个洞。”
楚仙儿的眼中简直要流出血来,这宫晏晏和程梳尘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她低声道:“老大,先走。”
薛闻纱的长袖忽而卷成一层薄幕,幕谢时,三人已无影无踪。
“谢谢表哥。”宫晏晏道,“还有这位……银发?”
“别客气。莫说你是我表妹,就算是个不相识的乞儿,我们也会出手的。”满宫霜收剑,道,“这就是刍丝会做事,人人平等!”
“人人平等?”宫晏晏忍不住道,“那是什么意思?”
满宫霜道:“就是每个人都一样快乐。”
宫晏晏道:“可是人好像也有懒有勤快……”
“咳咳……”满宫霜道,“你不能这么较真。”
云归山双手合十,微微倾身。
满宫霜道:“他的意思是,帮宫女侠击退那些顾相的爪牙,很荣幸。”
“那他还很谦虚呀。”宫晏晏低声道,“他真是个普通人?”
“怎么可能!”满宫霜道,“方才骗他们的。其实云归山是方外之人,是雪山派的高人。你别觉得他的银面和银发奇怪,他们门派的人,都做这般装束。他与少林苦悲、武当古木都有交游呢!听说他只用一年,就学会了两项少林绝技,虽是仅得其形,可也够用了。”
他顿了顿,也低声道:“那边躺着的就是程大侠?”
“对呀。”宫晏晏笑道,“你看怎样?”
“真如你说的那么好看,可是……”满宫霜盯着程梳尘,“他不是成名已久的大侠吗?怎么看起来很弱……”
宫晏晏道:“只是暂且生病了,还差一味药,我就能治好他。而且他也不总是这样,这病一阵儿好、一阵坏的。”
突然,程梳尘猛地醒了,一下子跳起来。
宫晏晏喜道:“你瞧,这不就好了嘛。”
程梳尘晃晃悠悠地走了几步,道:“晕乎乎……”
宫晏晏拍拍他,奇道:“程梳尘,你怎么还用起叠词啦?”
程梳尘竟畏缩地退后几步,小声道:“程梳尘是谁?我这是在哪儿?”
“程梳尘是你啊。”宫晏晏叉腰,“你若不是程梳尘,还能是谁?”
程梳尘道:“我,我是一把刀。”
“哈?”宫晏晏的手放在程梳尘额头,没发烧。
云归山却指了指程梳尘头顶鼓起来的包,又弯下腰在空中拍了几下。
“哦!雪山派的高人果然见多识广。”满宫霜道,“表妹,他的意思是,人的头部一旦受到重击,就会产生很多不可估量的后果,程梳尘这样子,说不定是暂时断了片,只记得小时候的事了。”
程梳尘听到满宫霜的话,拍手道:“我明白了。”
宫晏晏道:“你明白什么了?”
程梳尘道:“我长大以后叫程梳尘,这个程梳尘在这里撞了脑袋,撞回了小时候,我就出现了。”
宫晏晏笑道:“看来你从小就不笨。”
“嘿嘿。”程梳尘竟拍拍胸脯,道,“那当然。”
这个程梳尘居然比老程梳尘看起来要稍微开朗些,宫晏晏突然想到,话本上说,人失忆以后,往往有些重要的事、重要的人怎么都忘不掉,她问道,“那你还记不记得我是谁?”
“嗯,我想想……”程梳尘盯着宫晏晏,挠头道,“你是,你是宫晏晏,是,是我的解药,是我的老公。”
他猛地跳起来,晴天霹雳,他喃喃道:“我怎么可能有老公?”
他又看向宫晏晏,道:“可是姐姐,你看起来是个女孩子,我怎么会叫一个女孩子老公?”
满宫霜心下也是开了眼,表妹居然跟程梳尘有这种情趣,平日里竟能令他以老公相称?不过程梳尘既然失忆了,想必是绝想不明白的,他咳嗽一声,正想帮表妹解释,宫晏晏却已张嘴了。
宫晏晏方才想了想,忽然有了个独具一格的主意,道:“是不是经常有人将你当成女孩子?”
程梳尘道:“你怎么知道?”
宫晏晏叹道:“同病相怜,其实我也是经常被当成女孩子。”
程梳尘急道:“那,你,你的意思是……”
宫晏晏摊手道:“我当然是男孩子,不然你怎么会叫我老公?”
满宫霜的下巴简直掉到了地上,表妹小时候很少骗人,这是跟谁学坏了?
但是转念一想,她小时候与孩子们做游戏的时候,就从来非要扮大侠,倒是他每次都只能做被解救的一方,她今天有这种恶趣味,原来是早有苗头……
程梳尘的脸红了,又忍不住道:“可我明明是喜欢女孩子的!”
宫晏晏道:“这个世界,连撞到树上失忆都会发生,你喜欢上我,又有什么奇怪?”
程梳尘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他在心里怒骂程梳尘,又以极微弱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我们俩在一块儿的时候,我,我是在下面的,还是在上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