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初蕊脸上虽没什么表情,心下已了然了,程梳尘的武功居然这样稀松平常,像是有伤病,甚至还不如花无红。自己至少能对付三个花无红,那么大概能对付五个程梳尘吧。
他心下越来越欣喜,碧海仙君的徒弟,那内力将是多么精纯,多么可口?真是一顿盛宴,他准备把程梳尘吸干,他期待程梳尘的反应,程梳尘还有右手,右手会怎么做?会拔剑?拔剑也没用!
还是闪电之间,程梳尘的右手也动了。
顾初蕊看着程梳尘的右手,如果是拔剑,他会在剑出鞘之前用擒拿手掰断程梳尘的右腕!
程梳尘的右腕举起来,出拳,用尽全身的内力出拳。
打在了程梳尘的左腕上。
这一拳几乎把自己的左腕打折了,可是也将那紧紧黏着的鱼弹开了!
二人粘在一起的内力四射,顾初蕊退后几步,看着被内力震得倒在地上的程梳尘,冷冷道:“你竟然在横竖都是死路的情况下找到一条生路。”
“可是,这条生路能走得了多久呢?”顾初蕊甩甩手腕,慢慢逼近这小白兔,“下一次,你还能躲得过吗?待吸干你的内力……”
突然,他身上一阵剧痛,低头看自己肋间,一柄剑自身后插入,直没入柄,剑刃从身前穿出,穿出鲜血,浑浊、污浊不堪的鲜血。
顾初蕊回头,看向宫晏晏,道:“偷袭。”
宫晏晏道:“暂且跟你学的。”
“你真好学。”顾初蕊道,“你的剑比我想象中快。”
他看着落在宫晏晏脚边的喂鸡米和水渍,再看看三位心腹的表情,心下已明了了。
他本相信,以那三人的功夫,宫晏晏根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说不定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所以,他完全放松了自己的后面。
可他现在才看出来,宫晏晏的勇气太多,竟还有一种很特别的功夫,可以在一瞬间挡下打过来的暗器。
——幽微三式的立江河!
顾初蕊叹了口气。
“小心……”程梳尘喘息道。
突然,宫晏晏竟感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内力自剑尖朝自己涌来,她顷刻之间松了右手,那剑竟不由自主地从顾初蕊身上倒飞了出来,所幸她一个铁板桥仰下,又滴溜溜一转,用右脚将那剑踢到空中,才又接下了自己的兵器。
可是那三个人已经动了。
在他们眼中,此刻的宫晏晏满身都是破绽!
他们三人杀人,往往不需要破绽。
一个破绽,够他们杀一个人三次。
现在,他们已想好了一十六又半个不同的法子杀这小姑娘,其中三种很快,七种有把握!
顾初蕊却摆了摆手。
三个人立马停下。
这只手往哪里摆,他们就往哪儿去。
宫晏晏咬牙道:“你让我?”
顾初蕊摇摇头,道:“我不让他们杀你,是因为方才你让我。”
宫晏晏道:“哦?”
顾初蕊道:“你这一剑,本就没想取我性命。是以,才从肋间穿出。”
他又摇摇头,道:“只可惜,我的内力实在太多,多得用不完,就算你刺上我十剑八剑,也刺不死我的。那些人浑浊不堪的内力,简直将我的血都搞脏了。”
宫晏晏挑眉道:“假如我方才不刺你肋间,转刺你背心要害,会怎么样?”
顾初蕊淡淡道:“那么你现在已死了至少三次。”
宫晏晏笑道:“那你倒不算太不公平。”
“我一向很公平。”顾初蕊道,“或许你是没有把握一剑杀死我,或许你是不屑于偷袭杀我,或许是怕我身后那三人,或许是还想抓我归案,或许是还想审我,无论如何,你总是让了我一次。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一个最公平的机会。”
宫晏晏道:“什么机会?”
顾初蕊道:“我是右相,我是七大高手之一,可我也是人。”
宫晏晏道:“看得出来。”
顾初蕊道:“所以,当你的剑刺进来的时候,我也会受伤,我也会流血,我也会痛。”
宫晏晏叹道:“看你的样子,痛不痛实在难说得很。流血我倒看到了。”
顾初蕊道:“那么,现在就是你此生仅剩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