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暖暖的,宫晏晏居然在摸自己的头,程梳尘的眼泪流了下来,一年没流过泪了,他
泣道:“我方才,倒真的有些怕了。”
宫晏晏用手帕将他脸上的血与泪擦干,柔声道:“没事儿。”
程梳尘低声道:“是啊,好在你也来了……”
月色如水,他们相拥如璧。
不需再言语。
“没事儿。”宫晏晏道,“不举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程梳尘闻言猛地一抖,宫晏晏是什么时候来的?她连这都听到了!她说的没事儿是这个没事儿?
他的脸已红了,道:“你……你怎么回事,怎么连这些都听到了?”
宫晏晏凑近程梳尘,盯着他道:“你别骗我啊,你到底是骗他们的,还是真不举啊?”
程梳尘欲言又止,宫晏晏指着他的鼻子道:“老狐狸不准骗我。”
程梳尘深深低着头,声如蚊鸣:“最近……真的不太行。”
宫晏晏笑了:“怪不得你总是躲着我,怪不得你不敢跟我完婚,怪不得你这么着急治你的病。”
“我……”程梳尘无话可说。
宫晏晏悠悠道:“这倒也没什么,咱们的药材不是找到三份儿了吗?说不定,你的病很快就治好了。”
“况且,治不好也没事儿啊。”宫晏晏拉着程梳尘,“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那点儿子事。”
“真的?”程梳尘看着宫晏晏,略有怀疑,因为他发现宫晏晏的确是无师自通的好色。总不能是跟他学的吧,不会真是跟他学的吧……
“等等,三份儿?瓦筐的龙香柳果、野安的思仙花……”他怔了怔,道,“你拿到返魂草了?对了,你,你是怎么出来的?他们说,派了……”
“派了鬼三和三十三魔军。”宫晏晏叹道,“的确很难对付。”
程梳尘犹疑道:“你把他们都对付了?”
他心下有数,就连碧海仙君都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付三十三魔军!
“对付啦。”宫晏晏托腮,“这倒有点儿像跟你学的。”
“跟我学的?”程梳尘忍不住道,“我连剑都不佩,你……你怎么学的?”
宫晏晏道:“跟你学的老狐狸的本事。你看到鬼三,首先想到什么?他是在哪里做事的?”
程梳尘脱口而出:“赌场啊。”
宫晏晏道:“他在那里做事,为的是什么?”
程梳尘道:“当然是钱。”
他看着宫晏晏,恍然道:“你给了他多少钱?”
“嗯,稍微有点儿多呢。”宫晏晏道,“我把身上的钱全都给他了,一共是……三百两银票吧。”
程梳尘长长呼出一口气,三百两,好多,师父攒了一辈子,都没攒到这么多银子,但那是师父不喜欢钱,他不喜欢钱,钱怎能喜欢他?
宫晏晏歪着头,道:“不值吗?精明的老狐狸。”
“值值值,太值了!”程梳尘从没点头点得这么到位,“安全第一,生命诚可贵!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此去长安,可不算近呀。”
“因为你一路留下的线索呀。”宫晏晏眨眨眼。
“线索……”程梳尘的眼神很清澈,的确该留下线索的,可这一路,他们追得太紧,他心下太紧张,哪里还记得留下什么线索?
“我记得你说要走回头路,我回到太白药房,却发现太白药房早已歇业了,小医仙也不见了。后院的烟雾却没了,有个怪怪的大洞,跳下去,便看到楼梯后敞开着的暗门,里面有你的好几片头发呢!”宫晏晏在程梳尘身上嗅,“我抽丝剥茧,一路上见到好多你撕下来的衣物,好香啊。”
程梳尘懂了。
那是一路上他被春死客的飞刀撕下来的头发和布料……
宫晏晏看着程梳尘:“难道那不是你有意留下的?”
“呃……”程梳尘正色道,“大小姐,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了。此地危险,不宜久留……”
“转移话题。”宫晏晏看着地上的飞刀,恍然笑道,“哦……原来是你武功不济……”
“是我武功不济。”程梳尘盯着宫晏晏,“但你的鼻子居然这么灵……”
“某些人应该多反思反思自己的问题。有的花,就是容易招蜂引蝶……”宫晏晏抱着肩道,“我们先回观星楼?”
“不可……”程梳尘立马道,“大小姐,观星楼危险,咱们不可再回去了。鄙狐和魔教二老一死,鬼手必将分崩离析。若我没有猜错,他们还有党羽没有现身,我们若此刻回去,就是众矢之的。”
“我倒是无所谓。”宫晏晏笑道,“可你还有不少东西没带走呢!还有些钱,还有你的衣服,这些,你都不要了?”
程梳尘的神色黯然销魂。
这些钱,对他来说,还真算是钱。
可生命是无价的。
“不要了。”
“那接下来去哪?让我看看这药方和地图……洛阳,等等,洛阳皇宫,至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