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梳尘已缓缓走进了屋子,帮圣女合上了双眼。
煎寿君叹道:“像你这样的人,本来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春死客同意:“你可是碧海仙君的爱徒,万剑山庄宫大小姐的心上人,你运气这么好,有数不清的好日子可以过,何苦要到这儿来呢?”
程梳尘道:“因为我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出来,若是我不讲,他们又怎能安息?”
煎寿君叹道:“你只有一种讲法。”
程梳尘道:“哦?”
程梳尘的眸子冰冷,他似乎再也没有往常的温婉。
煎寿君道:“魔教两位长老为救圣女,力毙长安鬼手,剿灭天地门舵主鄙狐,只可惜为时已晚,圣女还是死于奸人之手。”
程梳尘缓缓道:“若我不想这么讲呢?”
春死客冷冷道:“那你只有死路一条!”
煎寿君拦住他,道:“我倒想先听你讲讲,你都知道些什么?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程梳尘道:“长安鬼手,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煎寿君道:“哦?”
程梳尘道:“而是一群人!一进长安,便有胜三做铺垫,引人入观星楼,陆连营造观星楼做掩护,把客人吸引到‘三重享受’,引他们去鬼手赌场,也就是观星楼的地下!”
“哦?”煎寿君笑了,“来鬼手赌场,明明要坐很久的马车,怎么会是在观星楼的地下?”
程梳尘道:“你我明明都是从太白药房的后院进来的,装什么糊涂?马车之所以开得七歪八扭,还不让客人窥视,就是因为其实一直在绕圈,绕到观星楼对面,太白药房的后院!刘填海出去时看到的景象就是铁证!下了楼梯,便又到了对面,只不过是观星楼的地下,也就是鬼手赌场。而楼梯之后,便是我们所在的密室!”
煎寿君又笑了:“那小医仙为何要与这些人合作?”
程梳尘冷冷道:“因为她要刚死不久的尸体,她要研究长生法!有这样嵌套的关系,鄙狐就可以大肆在鬼手赌场敛财,买返魂草。所谓的‘搬缸’,只不过把圣女放进缸里,带回他家里喝酒,但圣女的状态很不稳定,时时还需搬回来,不敢让别人知道。”
煎寿君哈哈大笑,道:“叫你这么说,这三重享受本来就是环环相扣,互相连营?”
“正是。鄙狐就是白醉玉,白醉玉就是鄙狐。”程梳尘道,“来观星楼吃酒,就想看白醉玉弹琴,白醉玉只在晚上来观星楼,有琴有酒,夜里深醉,再遇到个驾马车让你去‘享受’的鬼三,如此一来,便再也别想逃脱了!陆连营和小医仙一旦谈到鄙狐,就闭口不言,只因他们所有人,共同组成了长安鬼手!”
煎寿君哈哈大笑,狂笑不止,道:“你怎么这么会猜?唉,若不是你已被碧海仙君收了,我真想收你做我的关门弟子,不然我这一身武艺,无人继承啊。都怪圣子那小子,怎么就跑了呢?怎么就不回到他恩师的怀抱呢?”
春死客冷冷道:“可是知道的太多,往往……”
“我还没说完。”程梳尘道,“至于你们两人,更是可恶,你们知道圣子的尸体十年没有找到,竟然忍心哄骗白醉玉杀了一个与魔教完全不相干的人!”
煎寿君奇道:“完全不相干?他身上的纹身,你也看到了。”
程梳尘冷冷道:“纹身过了将近二十年,怎么会完全不褪?他身上的纹身,太过鲜艳,你的妙手,刚刚文上的。那面具,也不是赤血罗刹的。二十年前便是你造的,再造一副,不算太难。他只不过与所谓的圣子年纪相仿罢了。”
“你们站在观星楼门口时,我便想到了。”他接着道,“你们早就躲在那房间里。白醉玉展示百鸟朝凤的神迹后,恐怕将赵无心无心伤了圣女的事告诉了他。此后,白醉玉便走了,你们便出来,点了赵无心的穴道,文上桃花,再将他推下去,再从观星楼走出来……一定有人看到你们从观星楼出来,你们若不承认,我去问问小二们、去问问客人们,便可知道。”
煎寿君微笑道:“你竟连这些都看出来了。白醉玉和赵无心,就是两个蠢货!不错,赤血罗刹还是没有找到,但教主要找,我们怎能不给他个交代?”
“现在不同了。”他看着地上燃成灰烬的画,狂笑道,“我就是圣教教主!”
程梳尘道:“十年之期将近时,你们就筹划自长安腐蚀洛阳,所以才放了鬼三这一枚棋子进去。现在,鄙狐死了,他就可以做新的鄙狐,鄙狐的手段可不如你们狠辣,你们会成为长安地下之主。鬼三和胜三,是不是双胞胎?若是,那么你们的手也伸进了陆连营的观星楼……若你们不死,长安……再无宁日。”
春死客叹道:“大哥,连我都要被他折服了。”
煎寿君也叹道:“可他这么聪明,不还是被我们利用?若不是他念出我们准备好的遗书,糖花婆那些老顽固又怎么能听我们的号令?”
他看着程梳尘,微笑道:“所以啊,你也有份儿!别装白莲花了,你根本就做不成连大英雄那样千古流芳的英雄,你不过是个普通人!”
程梳尘咬牙道:“普通人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