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可真奇怪。”宫晏晏叉腰道,“怪人、怪事,比野安还怪。”
陆连营忙奔过来,赔笑道:“两位怎么到这儿来啦?唉,我让两位在内厅待着,不就是怕这狂徒,扫了两位的雅兴嘛。”
“无妨。”宫晏晏道,“是我非要来看看的。再说明明是那赵无心东打西砸,与你们有何关系。”
程梳尘皱眉道:“陆老板,这白醉玉与赵无心,究竟有何渊源?”
陆连营苦笑道:“我不敢说。”
程梳尘道:“我方才听人家说,长安有三大享受,其一是品观星楼的酒菜,其二是看玉衡公子弹琴,不知这其三……”
陆连营苦笑道:“我不敢说。”
宫晏晏奇道:“你怎么什么都不敢说呀?”
“这……”陆连营苦笑,“只因这其三,不是给你们这样的贵人准备的。两位,至于那赵无心的事儿,我更是不敢开口。他的功夫,你们今天也看到了,我怎敢说?你们若有别的问题,我定当知无不言呀。”
宫晏晏突然想到一事,道:“不知你可听说过太白药房?那里可卖返魂草?”
“这你可问对人了。”陆连营朝路对面一指,“喏,那就是太白药房。”
宫晏晏朝他指的方向一看,道:“黑乎乎的。哦,也是,天色已晚,恐怕已关门了。既然就在对面,小橙子,不妨先在这儿住一晚,明日再买。”
程梳尘点点头,陆连营却摇摇头。
宫晏晏奇道:“怎么,客满啦?”
“不不不,一间天字上房早已给您备好。”陆连营亲自取来一把钥匙,“你们随时去住,只是,去太白药房,非此时不可。”
宫晏晏掏出几两银子,陆连营坚决不受,推辞了好几番,才说退房时多退少补,眸子亮了,道:“两位,你们有所不知,传说这返魂草本非阳间之物,白天阳气重,是万万卖不得的,眼下皓月当空,正是太白药房卖真东西的时候。再晚也不行,待到子时,阴气过重,就是太白药房的小医仙也不敢再卖呀。”
宫晏晏虽有敬畏,听到陆连营这么夸张的解释,也不禁有些好笑,道:“这长安,真是怪得很。那我们现在便去。”
陆连营微笑道:“您请。”
宫晏晏和程梳尘走着,问:“程梳尘,你一直不说话,都想什么啦?”
程梳尘忍不住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事?”
宫晏晏道:“我把你一眼看到底,老狐狸。”
程梳尘叹道:“大小姐,这几个人,都奇怪得很。我们拿了返魂草,不妨明早便走。”
宫晏晏道:“你倒说说,如何奇怪?”
程梳尘道:“这其一,陆连营在说谎。他不让我们到大厅,绝不是怕我们嫌吵、嫌闹。看他的表情,他仿佛根本没有料到赵无心会来。”
宫晏晏沉吟道:“我也觉得。这陆老板,对我们虽无恶意,却不真诚。”
程梳尘道:“其二,这玉衡公子和万无禁忌明明认识,却偏要装作不认识,实在奇怪。”
宫晏晏点点头,道:“听陆老板的话,也知道他们认识。不然,他为什么说‘不敢说’?”
程梳尘奇道:“大小姐,你学得好快。”
“迟早把你的本事全学去。不然怎配当万剑山庄未来的庄主?”宫晏晏笑着推开太白药房的门,却猛地退后两步。
——灰暗的房间里,柜台前一张女孩的脸,五官秀美异常,头顶却缠满绷带,脸色如土。
女孩笑道:“怕什么。”
“你……你。”宫晏晏拉着程梳尘进门,她虽大胆,却仍然心有余悸,因为这女孩的头不偏不倚地支在柜台上,而且偏偏跟柜台一般高,看起来就像……
女孩眨眨眼道:“我是人,不是鬼。我叫余轨一。不是愚蠢的‘愚’,不是鬼怪的‘鬼’,不是医生的‘医’。是通轨的‘轨’,一二三四的‘一’。人家都叫我小医仙,我偏偏不喜欢这名字。”
她自顾自说着,从柜台里走出来:“现在有人说李白是诗仙。他真的喜欢这名字吗?他在世时又不会仙术,只活得六十有二,还是免不了生老病死。”
程梳尘看着这女孩,只见她身材短小,五官稚嫩,全身捂得严严实实,手上更是戴着一副鹿皮手套。
余轨一叹道:“罢了,我跟你们说这些做甚?说吧,抓什么药?”
宫晏晏刚想说话,余轨一已指着程梳尘的脸,道:“返魂草,对吧?”
宫晏晏奇道:“你怎知……”
余轨一已转着圈接着道:“治这人呢,有上、中、下三策,这最愚蠢的下策呢,有几味药,必不可少。返魂草,还有……”
她看向宫晏晏,程梳尘已打断,行礼道:“不知这上、中二策,可否求教?”
余轨一摇了摇头,笑道:“天机不可泄露。我曾泄过,现在,我后悔。”
程梳尘忍不住道:“那么我要怎样才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