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下马,又将程梳尘抱下马,暗喜道:“就吃这个!”
她刚一下马,竟就有一手执折扇,精干挺拔,英俊英气的文士从楼内走了过来,行礼道:“我是此地管事,宫大小姐好。”
宫晏晏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姓宫?”
文士微笑,道:“扬州万剑山庄的宫大小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宫晏晏转头看着程梳尘,喜道:“我有这么有名吗?”
程梳尘道:“可以有。”
文士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声动江湖的程少侠了,与宫大小姐,正是郎貌女强、郎貌女才、郎貌女财,天生一对。明月一般的人儿呀,到我们观星楼来,这就是众星捧月,不醉不归啊!”
程梳尘差点儿一口饭喷了出来,但是立马想起来自己还没吃饭,暗道:“他知道宫大小姐也就算了,为什么知道我是谁?我都一年没在江湖上露面了啊!还说出如此矫情之词哄大小姐开心,奸商!”
他转头看向来处那卖玉器的大胡子,大胡子正看着他们奸笑,程梳尘变色,道:“真是托啊!”
文士眨眨眼道:“程兄在说什么?在下不懂。”
宫晏晏笑道:“兄台竟有如此眼力,厉害,厉害。不知如何称呼?”
“哎哟,折煞小人啦。”文士赔笑道,“莫叫我兄台,我怎敢与王爷千金平起平坐?鄙姓陆,是陆逊陆伯言的后人。漂泊江湖多年,众人都说我没有陆逊火烧连营的魄力,却偏偏有刘皇叔扎连营的本事。取笑我,都叫我陆连营。”
程梳尘道:“陆兄连营之法实在高明,环环相扣,佩服。”
陆连营拱手道:“哎哟,不敢,不敢。若论机心,谁能比得上程大侠?这几天长安的人都听说啦,那天地门的血狼阴险刁钻,却还是输程大侠一筹,这我怎比得上呀?”
宫晏晏微笑道:“你不用再夸我们啦,我们已决定在你家吃饭。”
程梳尘忍不住想说道:“他不是在夸我啊喂!”
可是因话太多了被宫晏晏捂住嘴而遗憾离场。
陆连营喜道:“这真是太好了。只是,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宫晏晏道:“什么?”
陆连营赔笑道:“大厅人多嘈杂,不适合两位贵客。两位可否移步内厅?内厅虽只有几桌,少些人气,可正适合你带着程兄这样外表温婉恬淡的美人用餐。”
程梳尘忍不住想吐槽陆连营的用词,怎奈根本不能说话,宫晏晏却很是满意,道:“那便去内厅,我多花些钱便是了。”
“哎哟,宫女侠仁义。”陆连营接着道,“不用多花钱,就按大厅的价格,两位,请。”
宫晏晏和程梳尘已从侧门而入,在内厅坐下,只见寥寥几桌,确实没多少客人,倒是安静极了,厅内每处摆设都是考究,文雅得很。
陆连营亲自来听宫晏晏点菜,宫晏晏便将好酒好菜全点了一遍,也不顾及程梳尘究竟能不能吃得下这许多,反正她胃口比程梳尘大些,总能吃得完吧。
菜还没上齐,她环顾四周,周围的客人虽不多,却有两位分别穿着黑白长袍的老者极为瞩目,竟在餐桌上下象棋。
高老者捋须道:“贤弟,你这一手马,真是巧得很,跳来了这么一个不该跳的位置,却偏偏碍了我的帅。”
矮老者微笑道:“有时候,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
程梳尘想说话,却被宫晏晏用一根玉米塞住了。
宫晏晏坏笑道:“这可是郎中说的,你得多吃饭,不能停啊。”
突然,内厅外竟传来一片鼓舞叫好之声,接着便是琴曲响起,如泣如诉,明明是自大厅传来,竟都令宫晏晏不觉痴了。恍惚之间,才看到有两个紧衣劲服、穿黑斗篷的汉子自大厅而来,看方向是想从侧门离开。
稍年长些的脸上一道刀疤穿鼻而过,嘴中嘟嘟囔囔着:“三弟,我看那弹琴的就是个草包,他应该也不知道那鬼地方的秘密。”
那三弟虽年轻些,恐怕也有三十多岁了,叹道:“二哥,可那玉衡公子是此地名人,咱们若能把他绑了,逼问那鬼地方的事就容易得多了,也好尽快找到大哥的下落。”
程梳尘看到这两人,竟低下头,一言不发,乖乖地吃起饭来。
宫晏晏奇道:“程梳尘,你怎么变得这么乖了?”
程梳尘整个冻住,那两条汉子突然变色,一对眼道:“程梳尘!”
程梳尘苦笑道:“鬼哭三盗,别来无恙。”
“他妈的。”二哥大骂一声,“竟在此地遇到你这小鳖孙了。告诉你,我‘鬼影刀’张平天对天发过誓,不杀你这小子,誓不为人!”
那三弟急道:“二哥,咱们是寻大哥来的,不要招惹姓程的……”
“若不是他师父那老东西,我们三兄弟本是□□一等一的大盗,任谁都得高看我们一眼。可现在呢?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饭都吃不上热乎的!”张平天甩开三弟,道,“关移山,你别拦着我,我今天非要砍死他!不然,不然我誓不为人!”
宫晏晏满饮一口,笑道:“你既然外号都是鬼了,本来就不是人,既然不是人,又谈何誓不为人?”
张平天怒道:“他妈的,小丫头片子,尖牙利嘴,你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