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雪君,太好了,你竟没事!我竟错怪了你,你说得对,我真傻。”西门有雅看向郎中,涕泗横流,“这百两银子,未免太值了,太值了。”
他突然跪在张灭绝面前,道:“大人,可否留我一命?我略有家财,愿全部捐给官府,甘愿做徭役……”
“你本就罪不至死。”张灭绝转过身去,背着手道,“方才程梳尘的话,我们也已听到了。你其实除了画像外,什么都没有做。所谓的民谣……也是别有用心之人传出来的。何必杀你?至于钱财,本官可不是贪赃枉法的人。你要怎么用,就怎么用。”
西门有雅泪流满面,无话。
“郎中。”宫晏晏已将袁青云拽了过来,道,“你怎么看了一眼就跑了?于情于理,你都该先看他。”
袁青云冷汗直冒,宫家小姑娘的内力竟如此之高,这一拽之下,自己竟成了老鹰手底下的小鸡。
“郎中,我信任你。”宫晏晏道,“可他要是出什么问题……”
她并没有什么表情,可袁青云却感受到寒意爬上了脊背。
他忙解释道:“哈哈,不,宫大小姐,你误会了,你们帮我们张府探明真凶,我们感谢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不救恩人?”
“哦?”宫晏晏稍宽心了些,道,“可你看了一眼便走了,是何道理?”
袁青云微笑道:“他这次为了救你,置生死于度外,的确差点儿出事。可没想到,反而成了一桩好事。”
宫晏晏忍不住道:“反而成了一桩好事?他……他流了好多血。”
袁青云道:“其实面诊那天,我就发现他脸色有异,探脉之后,更可确定,他曾中了无香软骨散之毒,此毒即使不解,长时间自然消散,可他连夜奔波,又兼身虚体弱,余毒竟久散不去。”
宫晏晏突然想到了什么,道:“莫非受此一伤,毒血反而流了出来?”
袁青云道:“宫大小姐好聪慧,正是如此。连冰灵的飞刀,我已检查过,竟是完全模仿百出谷的制式,而且并未涂毒。百出谷受连氏影响,一向心存仁慈,飞刀刃窄,只为制敌,并非害命。看来她虽阴险狠毒,却始终对那位大英雄心怀敬意,未敢下毒。”
宫晏晏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道:“现在是不是流得差不多了?”
“正是。就请看老夫的吧!”袁青云纵身而前,灰影纷飞,银针银丝层出不穷,令人眼花缭乱,目接不暇!
片刻之间,程梳尘的胸口竟已被包扎好了,袁青云拭去汗珠,道:“金疮药已敷上,几个时辰便可醒转。”
宫晏晏瞅瞅程梳尘,只见原先苍白的脸色果然有些红润了,她喜道:“多谢郎中,可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袁青云沉吟片刻,给宫晏晏一个小瓶,道:“这其一便是,可换药几次,只是伤在胸口,大小姐可方便给他换?找我代劳亦可。”
宫晏晏接过小瓶,看着程梳尘的胸肌道:“不用,不用代劳了。方便,这可太方便了。多谢郎中,有其一便有其二,还有嘛?”
袁青云微笑道:“大小姐真是聪慧。不过,这其二其实跟他的外伤无关,而是,我看他似乎还有疾病在身,只是,这疾病诡异,并非外伤,以我的医术,没有把握根治。听说他曾见过我的二师兄,鬼医?”
宫晏晏叹道:“他确实有个怪病,总是腹痛难忍。我们曾与鬼医有一面之缘,他说了几味……古怪奇异的药材,我本以为他不敢用呢,想不到在他面壁处见到张缺了一角的药方,才知道他下定了心,要试一试。”
袁青云沉吟道:“原来如此。我二师兄为人处世,虽不讨人喜欢,医术却实在在我之上,他开的药方,一向不走寻常路,但真可一试。程少侠本有久病缠身,又受此外伤,不妨多给他补补,再一个是,让他少说话。”
宫晏晏奇道:“让他少说话?”
袁青云叹道:“说话耗津液,程少侠说话实在太多,这两天可以让他少说几句。”
“哦。”宫晏晏认真地点头,“铭记于心。放心吧,前辈,这事儿我一定会当个事儿的。”
连金在等。
连金在店里,边走边等。
所谓走,又不知道走到哪,只得在店里绕圈圈。
他心急如焚:“两位大侠究竟能不能破获阴谋?两位大侠会不会受伤?”
可惜大侠们强烈禁止他跟着,要不他势必要跟去看看。
只见一个当差的推门而入,连金奇道:“官老爷,我可是合法经营啊!”
他抬眼一看,才发现两个兵士担着一张架子,将程梳尘担了回来,宫晏晏谢过他们,请他们回去了。
连金大气不敢出一口,奔到宫晏晏身旁,道:“大,大侠,他怎么啦?”
“哈哈。”宫晏晏道,“他好得很。凶手,我们都查出来了。”
连金听宫晏晏把方才之事全讲了一遍,拍手叫好:“可算是给小张将军报了仇。”
程梳尘听到拍手声,一下子醒了过来,猛地想坐起来,却被宫晏晏一手按住。
程梳尘看着宫晏晏,疑惑道:“……”
他没有说出来一个字。
因为他的嘴已被宫晏晏捂住。
宫晏晏得意地悠悠道:“袁青云说你要好好休息,而且不许你说话。”
程梳尘乌鲁乌鲁地想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急得脸红,顿了顿,嘟起嘴来,干脆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