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慧剑断然道:“一定不是!”
“哦?”连冰灵凝视着宋慧剑,道,“怎么不会呢?昨天夜里,你是不是与张沧浪在浩然楼分开的?浩然楼到张府,还有一段距离,而且林木众多……”
宫晏晏欲言又止,她看向沉默的程梳尘,二人都明白了,连冰灵在试探宋慧剑!
“……不错,我们就是在浩然楼分开的。张大哥送我到浩然楼便走了,我便回房歇息。”宋慧剑淡淡道,“我的意思是,贼人怎么可能是张大哥的对手?即便有一段距离,张大哥难道不会防备?”
宫晏晏的眼睛睁大了,她又与程梳尘对眼:宋慧剑在说谎!
程梳尘看着宫晏晏,还是沉默。
“这就怪了。”连冰灵道,“这位宫女侠可是偏偏看到你在浩然楼左顾右盼,鬼鬼祟祟地溜回了楼呢。”
宋慧剑变色,看向宫晏晏,道:“你跟踪我?”
“并非跟踪。”程梳尘道,“我们只是恰好在你们之后离开,又恰好同来了浩然楼,凑巧看到,绝没有跟踪的意思……”
“那还真是挺凑巧的呀。”宋慧剑冷冷道,“但我却没有看到你们。天下容貌相似之人极多,你们所见的,未必是我。宫女侠是世家千金,说话是否过于武断了?”
宫晏晏忍不住道:“你还教训起我来了?”
吕雪君急道:“我们要互相信任呀……”
“是啊。”连冰灵长叹道,“我那么说,只不过想探清昨天晚上的情况而已。几位妹子,你们千万不要怪我。慧剑,你能不能就跟大家说说,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知道得越多,才好探明真相呀。”
“不知道。”宋慧剑扭过头去,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之所以不说,一定也有你的苦衷吧。”连冰灵叹道,“既然如此,我就多说些吧。其实就在这几日,我和张沧浪终于探明了黑面郎的真身。”
众人一齐变色,彭飞蓬道,“你们已探明他的身份?为何不早说?”
连冰灵长叹道:“我们发现,其实也没几日。我们放榜对峙黑面郎后,有一个惯偷的乞儿找到了我们,说,他有一天夜里,他吃了熊心豹子胆,想去偷西门府的东西。”
“西门?”彭飞蓬道,“江北西门,江南南宫?”
宫晏晏低声问程梳尘:“很厉害吗?跟我们万剑山庄比怎么样?”
程梳尘低声道:“大小姐,你们这几家离得可不远啊!你真不知道吗?”
宫晏晏道:“就是要你说。”
程梳尘道:“万剑山庄最厉害。”
连冰灵接着道:“西门家的势力虽伸不到西边,可偏偏有一旁支长在长安的边陲,野安县建立后,这西门府恰恰横跨了长安和野安之边,成了两边都不愿管的一家。”
彭飞鹏忍不住道:“据我所知,西门是世家大族,更是正道武林七大派之一,虽然有奸商的恶名,可不会与黑面郎扯上关系吧?”
连冰灵道:“那乞丐竟是练家子,得过高人传授的轻功图谱,从小路翻进西门府,却看到了他此生都不敢相信的一幕!”
吕雪君看起来有些害怕,道:“他到底都看到了什么?”
连冰灵道:“那时已是深夜,那乞丐翻墙而入,却见府内一处高楼竟灯火通明!映出几个身姿曼妙的美女,竟都是摆着十分奇特的姿势,而且全部一动不动,就仿佛被人摄去了魂魄一般!”
宋慧剑冷冷道:“妖邪。”
吕雪君的身子竟几乎在发抖。
程梳尘其实颇有些留意,为什么一提到黑面郎,吕雪君的反应就特别剧烈?她快要发抖,是因为恐惧吗?会是对未知的恐惧,还是对已知的恐惧?
连冰灵道:“竟还有一名身材矮小的少年,在这些美女之间不断凑近,反复穿梭!”
吕雪君道:“这少年难道就是黑面郎?他可有看清这少年的脸?”
“乞丐见了这画面,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什么都没看清。”连冰灵沉吟道,“这少年恐怕就是西门氏在此地的家主,西门有雅。乞丐所说的画面,与民谣一致,十分可疑。若真是位于县边的西门家,黑面郎一直抓不到的原因便也说得通了,因为野安县根本不会有人想到这个地方。”
程梳尘忍不住道:“如果西门是黑面郎,那他作为当地豪绅,消息肯定灵通,你们公然在浩然楼张榜对付他,他恐怕已知道这件事了……”
连冰灵叹道:“那时我们还以为黑面郎只是个孤魂野鬼!如此一看,当时真是有些草率了。不过,此事倒是还有另一种极微小的可能。”
程梳尘道:“什么可能?”
连冰灵道:“那晚我们之所以没有直接告诉各位,是因为张大哥一向是个稳妥的人,他不愿冤枉好人,本想今日我们一齐去西门府调查,再做决断。今天早上,他却已杳无音讯了,会不会,是权宜之计?”
程梳尘忍不住道:“权宜之计?”
连冰灵道:“一种很多人都用过的计策,一种古老而稳妥的计策,诈死!”
程梳尘沉默,良久的沉默——这种可能性实在太小,太过渺小!
可无论多小,他们也亲身只能去查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