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梳尘道:“上月十五,你在这客栈撬门,有人看到了。”
苏慢道:“当时确实有一人,可惜太黑了,我没看清他的脸。”
程梳尘道:“我看你言行,似乎对天地门颇为轻蔑,想你应该不是天地门的人。若不是天地门的人,还连续两个月,在天地门集会的日子潜伏,你会不会就是天地门死对头刍丝会的人?方才我对南宫雪经再次提到刍丝会,其实是为了试探你。你果然面有异色。加上你一举一动,总是睥睨高傲,我想你应该职位不低。”
苏慢道:“哼,不错。我就是刍丝会的增长使。天地门的走狗们,本就都是无耻之徒。那舵主血狼,更是该杀至极!”
程梳尘道:“增长使来找我,想必不止是为了戏弄于我吧。”
苏慢点点头,道:“不错。我是想问问你,你觉得那无面人,是不是就是血狼?”
程梳尘沉吟道:“恐怕确有可能。”
“有这句话就够了。你可能还不知道,据说血狼的绝技就是迎风一刀斩,专喜将人一刀砍成两段,看无面人杀南宫那一刀,倒真跟传闻相符。”苏慢推门而出,“我定会警惕于他!”
程梳尘躺到床上,梳理,太难梳理。这奇事中,究竟还有什么是自己没有搞清楚的?
良久,屋外香味缓缓传来,程梳尘一跃而起,一品便品出土豆和番茄的清香,只可惜,他是个肉食主义者。
虽然他是个肉食主义者,可他首先是个人,是人就得吃饭,不吃饭就会饿肚子,所以现在他已经坐在板凳上。
两个菜,五碗酒,徐支风坐在程梳尘身边,喊道:“开饭啦!”
“哟,快哉快哉!有酒喝!”霸天虎也从房中走出来,坐到程梳尘对面,“这可得痛饮,痛饮!诶,那俩人呢?”
突然,房梁一响。
“我干!”霸天虎道,“什……什么东西在房梁上?”
程梳尘和徐支风缓缓看向房梁。
漆黑,漆黑的人!
一片漆黑的人挂在房梁之上!
苏慢!
她为什么在那样的位置?
她是否还活着?
“少见多怪。”苏慢凌空翻身,轻轻落在板凳上。
霸天虎道:“你,你闲着没事,为什么要挂在房梁上?”
“哼。”苏慢看向二楼上房,“我在盯着那个人。”
霸天虎道:“那人怎么还不出来,我可得先喝酒了。”
苏慢拿起面前酒碗,却不喝,冷笑道:“这酒,你敢喝吗?这地方可刚死了人,你不害怕?传说龙王降罚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化人为血水,一种是化酒为毒水。”
霸天虎看向徐支风,徐支风笑笑,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真是豪饮,程梳尘才注意到,徐支风的衣襟都已经被酒打湿了。
“我还能不信徐老板吗?”霸天虎也一饮而尽。
苏慢放下酒碗,道:“反正我不喝。”
徐支风看着程梳尘,大笑道:“小程,难道你也害了怕,不敢喝这酒?”
“……哪里。”程梳尘也一饮而尽。
徐支风皱眉道:“只是,那无面人为何迟迟不出现?是他让我们等到晚饭的。”
霸天虎道:“敲他门去!”
四人上了二楼,敲那上房的房门,程梳尘这才注意到这门竟如此坚硬,敲起来声音之大,简直整个客栈都能听得到,确实够安全。
没有回应。
“门反锁了。”徐支风皱眉道,“不应该啊。”
苏慢冷哼:“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霸天虎道:“哎,不行就撞门!小生可不信,这次还能出那邪乎事。”
徐支风拄着拐让开,叹道:“虎兄,请吧。”
霸天虎劲力凝于双臂,奋力一击,门锁果被击断。
“烧焦的味道?”程梳尘抽抽鼻子,暗道。
门被推开,黑暗,一片黑暗,可怖的黑暗!
房内竟未点灯,一股血腥气顿时蔓延开来,呛得众人不免咳嗽。
徐支风忙点起了灯,然后,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仿佛被什么模具死死定住。
窗户安安稳稳地关着,一切都安安静静的。
一桶水,红色的水,一桶血水静静地放在地板上,鲜血满溢,染红了一切。
血,除了血,什么都没有!别说无面人,就是连半点人影都没有!
满桶血水上,浮着一个面具,一个狼形的面具,血狼的面具!
而桶的旁边,放着一块极为扁平的,薄得像纸一样的木条,上刻被鲜血染红的四个大字:“天道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