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如同街边起口角的摊贩,互相你拉我扯,说着各种脏话,他第一次见到师父这面,颇感新奇。
一炷香后,二人终于消停下来。
“小子,有没有酒?你师父喝不得,我能喝。”
祝长明目光看向徐清霜,后者点头应允,他才起身去拿。
“前辈,稍等。”
明棋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叹道:“他们都被你教得极好。”
“我是他们的师父。”
“是啊,如果没有……”
徐清霜眼神呵退:“没有如果,我要做的事,你拦不住我。送你一句,言多必失。”
“是,我亦不信你,你最好如你所言,多活几年……”
祝长明很快将酒取回,屋里只有徐清霜一人。
“师父,他走了吗?”
“是,他来过的事,下次别在景澜面前说起。”
“我知道。”
祝景澜不在的日子里,他们也遇到过几波追杀,和他说了也隔着时空,何必让他烦心。
“我这就去收拾,天一亮立刻动身。”
每一次追杀后,他们都要换一个新的地方隐居,实话说来,他还挺喜欢雪竹岭。
“……这一次,我们去东岸附近。”
祝长明有些懵。
在人生每个阶段,都有不一样的想法和认知。
以往,他想得是保全小命,不负父王母妃的牺牲,但看着景澜为了他和师父,在外闯荡,一次次面临生死不惧,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候,他如何能心安理得继续待着独善其身。
他的父王母妃,一定也希望自己的孩儿是一个勇敢无畏的人。
只是,师父突然的态度改变,还是远超他的预想。
是哪位神秘友人和他说了什么?
“师父,为何这么突然?”
徐清霜看着他,轻叹:“你们师兄弟情深,我不想你日后悔。”
*
祝景澜一回来,就碰上急匆匆从里屋出来的沐逢春。
“沐哥,这么着急去哪?”
沐逢春不禁哀嚎道:“你可算回来了,我让人备了酒菜给前辈接风,等出来才发现他偷了我的令牌跑了,我就知道他不靠谱,没想到这么快就不靠谱,我和你说……”
“先别说了,追人要紧。”
“你有想法了?”
“他拿令牌调人,无论是出卖我们还是想独挡身前与袁峰谈判,若我猜得没错,他一定会去那里。”
“对,对,我这一着急,都差点忘了,我们的人大部分都在夕阳关,他一定会去那里!”
三人带着一小队人急忙往夕阳关奔去。
十里外,夕阳关方向狼烟四起,隐约能听到嘶斗声。
“怎么回事,不是交代过你们引狼入穴,先按兵不动?”
沐逢春亦摸不着头脑:“我没那么傻让他们主动出击啊,除了陆霄的追兵,后面还有袁峰派来的,前辈吃饱了撑得?”
马蹄踏到机关,一张滕升起的巨网让他们被迫停下。
明棋沉着脸,从林子里走出。
“前辈,这是何意?”
“动静足够,自然是在收网。”
他想引起的,只是袁峰的注意,继续将战场扩大下去,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亦或是真正的杀机。
祝景澜蹙眉:“前辈,你行动前是不是该和我们商量一下?”
明棋耸耸肩,将令牌扔回给沐逢春:“战场上胜机转瞬即逝,试试都要事无巨细通报,黄花菜都不知道要晾上几许。”
“你与我连真正默契都没有,那我劝你早点收拾包袱回家。”
沐逢春不乐意了:“出钱出力,流血流汗的事都是我们来做,你明显心里也有自己的算计,多问你一句就恼了?还想不菲一分一毫把我们的人拿走,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明棋没理,看向祝景澜:“你也这么认为?”
真心会有,但真心也会瞬息万变。
祝景澜脑海里,变哦名闪过师父的话。
他的性命可以无所谓,但那么多信任他,追随他的兄弟的性命,不能被无视。
“前辈,你我之间谈论信誉不信的话题,完全没有必要。我只想知道,接下来的事,他们可不可以置身事外?”
沐逢春:“景澜,你在说什么胡话?你又要赶我走?”
冬寒亦道:“景公子,帮里的事务我能兼顾,你也别赶我走。”
明棋笑了:“当然,他们想插手,也帮不上了。”
祝景澜点点头,看向两人:“你们磨磨唧唧的,多大的人,还什么赶不赶,羞不羞人。”
沐逢春:“景澜,你直说,你什么打算?”
明棋略感无语:“行了,都别争了,知道你们兄弟情深,谁都不想让对方出事。”
“这次,我出面,实诚,你们跟上,若不成……”
祝景澜心里一咯噔:“若不成你该如何?”
明棋没好气看着他,一如既往不需要多少话就能准确把他点燃:“若不成,我在阴曹地府就是用爬,也得爬回来给你们出谋划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