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泉、苏小舟附和:“没错。”
可林余听来,分明觉得更像是陷阱。
输了一场败仗,就这般狼狈逃窜,这样的人真的能担得起三大统帅的威名?
凌南王军、朝颜守备军、外州援军、凑数的柳轻鸿、赶不及还在外围的云影、像辰果一般的江湖客……
粗略一算,今夜聚集于此的各方势力都不下五六种,景澜所在的银面军,也会来么?
她轻叹:“若是落日不茶真的在朝颜,这么多人都抓不住,成笑柄的反倒是我们。”
说了要带荆月归京,林余也只能陪他们趟这一趟浑水。
铛铛。
悠扬沉重的钟声传来,街道上开始骚动。
“宵禁,宵禁!所有人立刻回屋!”
林余起身往远处望去,只见城池西南角,最先燃起硝烟战火,紧接着大大小小的骚乱在城中各处炸开。
逆着人群队伍,有一小队向东城楼方向匆忙赶来,夜色里,其中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屋檐上。
林余和他目光对上,是海国人。
随即东城楼瞭望塔的守军发现,当即箭雨招呼,带人冲来。
这群人大概七八人,当即如同受惊般四散逃窜,其中有两人护着一人撤离。
她心道,落日不茶倒也没那么傻,知道围剿他的势力众多,故而将有限的人手分开,各自做饵。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追到真正的落日不茶的概率,也会小上许多。
各色信号焰接连响起,是各方集结的号令。
林余看到约定好的琉璃焰火在往西边聚拢,也点燃起手里的火把,立即赶去。
下方的街道上,原本应该快速撤离的百姓,因为惊吓恐惧,仍滞留了许多人。
她透过人群缝隙,已经能看到不少妇孺老者被拥挤踩倒在地。
他们只是单纯想庆祝,却不曾想这也是上位者为引出目标所设的局。
他们没有死在海匪刀下,却死在了同类的步伐下。
越来越多的街道上开始拥堵,她隐约能听到有人喊“在这儿”“在那”“快跑”之类的话,明显是海匪反串在加深人群混乱。
林余有心无力,她此刻下去,一人式微,还有可能把自己搭进去,最快解决的方法,唯有尽快抓住落日不茶。
她这般想着,但手中弩箭,还是尽量以胁迫方式打出,引导沿途百姓疏散。
换箭匣间隙,她略作停顿,再次瞄准看去,就见数十米外,一道身影突兀立在人群里,目光穿过人群和黑暗,温柔落在她身上。
是景澜!
林余心跳得厉害,他也在人群中。
身后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是荆月。
“林余,怎么不走了,看什么这么出神?”
“没…没什么?”
“西边和东边郊外交火最为猛烈,文泉和苏小舟去东面,我们去西面。”
“好。”
“嗯?”
“好”你倒是动啊!每晚一瞬,都意味着离青史留名又远一步。荆月又急又疑惑,顺着她目光看去,就见一白衣少年突兀站在对面街道上,手中举着一根随风飘扬的红丝带。
按理她应当很快觉察眼熟,但此刻白衣少年的行为实在太突兀,人长得,远远望去,好像还挺俊俏。
她想起了云州多诡谲。
糟!林余该不会是被狐狸精迷走了魂吧?
“你认识?”
“我……”
荆月一把将她拉走:“我就说不对劲,你说话都不利索了,可别是被下了降头,速走速走!”
林余心道,她现在还是先不过去为宜。
他们当下都有要做的事,或许彼此的出现,会打乱自己的计划。
沐逢春从人群里挤出来,看到祝景澜愣在那,不由皱眉:“不是说让你别等我么?”
祝景澜收回目光,将眼底的思绪尽数敛好。
“查得怎样了?”
“你直觉没错,酒楼的掌柜是一个年轻女子,我按照你的描述去找,他们都说没见过这个人。”
祝景澜心底隐约有了想法,但很快压下去。
毕竟这比起他知道师父师兄的来历,同样是不小的震撼。
“是敌是友,现在未知。”
祝景澜叹道:“先暂且一放,抓落日不茶要紧。”
二人逆着人群,一边疏散一边往西郊赶去。
沐逢春:“我们的人见到他随身的两个副将都往那里赶去,凌南王军也在,那大海鳖多半就要从那里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