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兰没往后看,她也想最后见见林余,可是她做不到了。
她去到齐大夫老家,发现齐大夫早就身故,而林余这些年来一直喝的药……联想到林余曾问过她老爷身上奇怪的事。
最奇怪的,不该是老爷和齐大夫自幼相识,却不认识齐大夫的模样?
而大小姐初犯头疾,不正是喝了那个所谓齐大夫的补药开始?
前往凶险的雪竹岭求药,亦是他的建议……
道路被阻,她日夜爬山越岭回来,就是想告诉林余这件事。
可是,现在好像来不及说也没必要说了。
老爷,真的要杀大小姐!
林昭见状,将□□一扔,走向旁边蒙着黑布的箱子。
“把人摁好了,她身上有我下的花粉,毒蜂只会……”
林昭被人从身后狠狠撞了一下,黑箱脱手,他要捡,被冲出来的素兰抢先一步抱着箱子往井边跑去。
“抓住她!”
林余被人摁在地上,她看不到那边的情形,但利刃接连刺入人体,血液飞溅而出的声音,格外刺耳。
她在世间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恨不得此刻死的是她。
“别杀她,我求你,你要怎么虐杀我都可以,别杀她,阿爹……我求求你,我求……”
黑夜里,噗通一声的落水声格外清晰,林余的心,也跟着彻底粉碎。
是她害死了素兰。
她们最后,都没能再说上一句话,见上一面。
她以为不把素兰带入王府,她就不会受她所谓命运的牵连,殊不知真正的危险就在林府。
凭什么对她好的人就不配好好活着,这是什么道理,凭什么!
她也只是想好好活着,想好好守护她想守护的人,她何错之有!
天道不公,那她就撕碎这天!
“林昭,我要你偿命……”
*
“吁。”沐逢春拉动缰绳,将马车停好,“路上都是人,过不去了。”
冬寒掀开帘子看了眼:“这里离凌南王府不远,我们走着去也不耽误时间。”
“醒了吗?”
“还没,时间还早,让他再睡会儿。”
十天前,祝景澜孤身一人入清川岛,与万军中夺番旗,殒了半条命,这才脱身归来。
袁峰按照约定,帮他在东岸谋划官职,他伤得不轻,趁此空隙刚好养伤……和来赴约。
沐逢春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没忍住,进来和冬寒闲扯:“你说他这么着急赶回来,是不是真的要抢亲?”
“啊?”
“不然他怎么突然把名下所有清白产业都转给了那位林姑娘?说是补偿未免太隆重了些,我看着更像是下聘。”
“这……”
冬寒一时也说不准,他虽鼓动过景公子勇敢追寻内心所爱,但现在这番态势,会不会太过莽撞?
“我们就三人,不太好抢吧?”
马车顶突然震了一下,二人正欲拔剑,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我!”
“明前辈?你怎么也跟来了?”
还有脸问,明棋一觉醒来,三个小寨子全都没了影儿,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没想到是一声不响又回了洛水。
不对,不好好养伤回洛水作甚?
“你们刚才说抢什么?”
二人面面相觑,看向悠悠转醒的祝景澜。
沐逢春道:“这得问他了。”
祝景澜看着三人关切的目光,安慰道:“我没事,现在什么时辰了?”
“还有一个时辰,不过你只说回洛水,然后就晕了,能不能告诉兄弟几个,是去抢亲还是喝喜酒啊?让我们是去吃饭喝酒还是打架抢人,心里也有个底。”
祝景澜脸微微发红:“别胡说。”
沐逢春惊道:“可以啊,哥果然没看错你!”
明棋:“不是,他还没说呢,抢亲还是打架?”
他拍了拍胸脯:“不管哪个,哥一定站你这边。”
冬寒转身要走,沐逢春问:“你干嘛去,不会这么不讲义气?”
“去喊人。”
明棋一头雾水:“等会儿,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祝景澜支起身,将冬寒拉回来:“不必,我一人去即可,你们跟着,反倒危险。”
明棋挡在出口:“不说明白谁也别走?听这话你们是打算去抢亲?抢谁的亲?”
沐逢春纠正:“是他要抢,不是我们。”
明棋:……
殿下的绝世痴情倒是完美遗传了,这个节骨眼上,一个手无寸铁的老妇人都能将他重伤,他还心心念念着要去抢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