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徐玉容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敬重。

“可以。”

得了徐玉容的允诺，赵傲晴便走到良驹旁细细查看。

“此处山地众多，娘子骑马而过时，可有何技法？”

“赵娘子可曾注意到此马的特殊之处？”

“此马稍矮一些。”

“正是如此。”徐玉容点头，“这是蜀马，较寻常的马稍矮一些，正适宜在山地中行走。”

这些马具都是洮河提前备好的，洮河是护卫出身，买庄子虽不行，但是他是选马选刀的一把好手。

“徐娘子。”赵傲晴吞吞吐吐，“我可以试一试吗？”

徐玉容看着她羞怯的模样，眼中带上笑意。她微微点头，身后的护卫便护着赵傲晴上马，牵着赵傲晴走远了。

赵嘉云看着自己妹妹被马迷了眼，完全忘记了身为大家闺秀应有的矜持的模样，高高兴兴地就骑上人家的马走了。

“徐娘子，家妹失礼了。”赵嘉云赧然垂首，“她是马痴儿，她往常不是这样的。”

“无妨无妨。”徐玉容自己也是石痴儿，她对这样的痴儿一向多些耐心。

赵傲晴过足了瘾，又想起了大家小姐的平素的教养，下马后朝徐玉容深深行礼：“多谢徐姐姐，真是一匹良驹。”

“徐姐姐可是白沙人士？家住何处？”

“想来赵娘子应当不是想知晓我家在何方，而是想知晓良驹家在何方。”

赵傲晴被徐玉容看穿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见徐玉容只是一副说笑的样子，并未有任何不满，她的好感更甚。

赵傲晴一时间被好感冲昏了头脑：“徐姐姐明日便是冬至了，白沙冬至要登高，徐姐姐可愿与我们同往。”

赵嘉云急忙拉她的袖子，在她耳旁低声地说：“我们与徐娘子才二次相见，贸然与她相约冬至登高，不好吧。”

湖州的人一向重视冬至日，因着此时方结束秋日的丰收，正是硕果累累，适宜休养身心的日子。当地人多是登高望远，祭祀祈福，呼朋引伴，一道过冬至。

若只是因此，倒没有什么不妥帖的，便是才交往的朋友也可一道过冬至。只是赵嘉云心中装着徐玉容便立刻想起了不妥之处。

秋日丰收后，家中收获颇丰，也适宜谈婚论嫁。在白沙，冬至日赠柏枝，是庇佑对方身体康健之意。

因此在白沙，时有传统，若是有心上人，便于冬至日相约，将柏枝送去，以庇佑心上人身体康健，若是对方也有意，便会收下柏枝。

以柏枝为信，是少男少女间不可言明的心意。

赵嘉云想，他与徐娘子才见两回，便贸贸然送上柏枝，徐娘子会不会以为他是登徒子。

赵傲晴看着她阿兄红着脸，吞吞吐吐的模样，便知他在想什么。

“阿兄，你怎么老是……”赵傲晴尽量压低声音，“阿兄你不赠柏枝即可，柏枝本就该是友人相赠，我与徐姐姐是友人，我赠柏枝。”

徐玉容没有注意到那边的兄妹官司，她眼力好，她远远地看到远处有两个人穿着粗布麻衣，看似好像在摊子上选货，却频频借着低头选货得时机，朝她们这里瞥。

而且这两人行走间步伐极稳，应当是练家子。徐玉容不住得想莫不是有贼人盯上了她们。

“姐姐，冬至同我一道登乌山吧，才不管我阿兄。”赵傲晴笑道。

“嗯？”徐玉容这才注意到赵傲晴的话，“行。”

徐玉容看着远处那两个似贼人模样的家伙，实在放心不下，悄悄给洮河一个手势，示意他跟上去。

项嘉熙足有两日没有休息过了，自陛下料定皇后还在湖州后，他们便日夜疾行，如今已至湖州界。

好不容易趁着换马的间隙，项嘉熙想着趁现在就着水囊吃两口干粮。结果又有没眼色的羽林卫走到他身旁汇报。

听了汇报，项嘉熙将手中的干粮一收，急急地喝了两口水，便急去向姬昀汇报

姬昀此时正面色沉沉地盯着阴沉的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陛下，湖州的羽林卫已经找到了皇后娘娘的踪迹。”项嘉熙将手中的证据呈给姬昀。

姬昀接过项嘉熙手中的册子。

徐雀，长安人士，祖籍湖州白沙。

“呵，徐雀。”姬昀缓缓念道。跑了之后就没想着掩盖踪迹，连名字都未曾想过改，是料定自己被她算计着，不会发现她没死？

对自己的计策如此自信？就料定他是个傻子，会上她的当？

姬昀望着远处的余晖。

很快就能再见了，雀奴。

项嘉熙看着陛下因着几日疾行，眼中泛起的血丝，头一次想着，要不要先讲此事瞒下。

但他到底是个忠臣。

项嘉熙：“陛下，羽林卫报，明日有白沙当地富家子邀皇后娘娘登高。”

项嘉熙看着姬昀越来越阴沉的脸色道：“那兄妹中的小郎君瞧着对皇后很是有意。”

“启程。”

姬昀翻身上马，扬起鞭鞘，□□的马便如离弦的箭一样飞出。

姬昀握紧手中的缰绳。

先是骗他，再是在外头招猫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