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现多年夙愿,姬昀忽觉有些无趣。
他歪头看向站在角落中的徐玉容,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有趣的人在那里。
徐玉容站在角落中,正思索着自己的未来。忽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便抬头看去,只见姬昀盯着自己,眼神晦暗不明。
她不由得向后躲去,直至烛火照不到的阴暗处,心中的异样之感才消去。
徐玉容垂下眼眸,躲避姬昀的视线。肯定是姬昀想算计自己了。
“皇后娘娘,请随奴婢来。”侍女领着徐玉容换上素色丧服,自太皇太后病重,宫中便一直备着丧服。
徐玉容脱下身上华丽的钗环,她看向镜中的自己,一夜未眠,又穿着素色的衣裳,一副憔悴的模样。
徐玉容今日太过忙碌,加之未曾休息过,她总觉得自己现在不如往日里机敏,总是想不透,想不出破解之法。
魏国公主走进侧殿时,便见徐玉容站在铜镜前,不知在想什么。
魏国公主低声走近,她摆摆手,示意周围侍婢退下。
徐玉容一回身,便看见魏国公主站在自己身后。
“你跪下。”魏国公主看着徐玉容,冷漠地说道。
徐玉容似完全没听到似的,站着看向魏国公主说道:“母亲有什么话就直说。何必做这一套。”
“你真不知晓姬昀的计划?太皇太后病倒之时,独你在侧,此中真没有你的手笔?”魏国公主步步紧逼徐玉容。
徐玉容从镜中看向魏国公主,讥讽道:“若真是吾的手笔,母亲此时能奈我何?母亲此时来追问吾,又能如何呢?”
徐玉容看向镜中,往日里雍容华贵的魏国大长公主,如今看起来已有八分憔悴,甚至不过几个时辰,魏国公主的发上添了几根新的白发。
徐玉容终究还是软了语气说:“太皇太后去世于吾并无好处,母亲稍微冷静些,想想也知道。”
魏国公主见徐玉容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已是信了七成,她此时来,便是来试一试徐玉容。
魏国公主自幼仰慕自己的母亲。自魏国公主记事以来,太皇太后就已是十分老练,狠辣,是一个十分成熟的政治家。
魏国公主以自己是太皇太后独女为荣。
若真是这个女儿真的同姬昀里应外合害了太皇太后。就算徐玉容是自己的亲女,魏国公主只怕自己也会痛下杀手。
竖子姬昀,不过是她们扶起的傀儡,竟敢谋害太皇太后。
此时虽没有证据,魏国公主已将所有的过错归咎于姬昀。魏国公主需要找一个为太皇太后之死负责的人。
徐玉容转头看向在自己身后的魏国公主,她眼中的恨意都要溢出来了。
她斟酌许久,还是决定先不将梦中之事告知魏国公主。
若是此时魏国公主知晓了,只怕她要同姬昀大闹一场。魏国公主此时算不得清醒,告诉了她,只怕是会坏事,不如徐徐图之。
毕竟此时徐玉容毫无证据,除了死死站定的太皇太后的赵家人,不会有人相信是姬昀谋害太皇太后。
何况就算让徐玉容寻着了证据,也不能奈何姬昀。姬昀是皇帝,难道还能叫他偿命?至多是他日史书工笔,留下一句姬昀行事狠辣。
正如姬昀想杀了太皇太后要暗地里图谋多年,魏国公主若是想复仇,也须再谋划。
徐玉容最在意的是如何让自己活下来。
徐玉容换好素色的丧服,头上只簪一朵素色的玉簪,便从侧殿走出。
一路上,徐玉容都在回忆自己梦中之事,她只恨自己从前不够在意梦中的细微之处,如今完全找不到姬昀是如何杀了自己的头绪。
但自己身体如此康健,又如此年轻,定不可能自然亡故于元和十八年。定是姬昀使手段了。
一定要活下来,既然老天帮自己,自己一定要活下来。
徐玉容思索着,便在正殿门前停住了,里头人多,太过嘈杂。
“雀奴,原来你在这里。”姬昀走出大殿,便见徐玉容站在门后,不知在想什么。
他伸手,想牵住徐玉容的手。
徐玉容沉在自己的思考中,加之心里想着要多警惕些姬昀,便不自觉得抬手避开了姬昀的手。
姬昀看着自己的手指,他只抓到了一片衣袖。
姬昀垂眸,看向徐玉容。徐玉容并未察觉,还是看着远方,不知在想什么。
她其实不用这么聪慧,事情会简单许多。
姬昀稍用力,将她的衣袖连手腕一同握在手中。
这样就好多了。
她就应该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