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一行人抵达华泉宫,天色已经暗了。酒宴已在华泉宫大殿备好了。
“大齐有明主,愿我大齐国泰民安。”丞相带头向姬昀敬酒。
宴会上的酒食都是早早备好的,中看不中吃。
徐玉容这个挑剔饮食的自然是一口都不会碰。石英已经让侍女在长湖苑做了徐玉容爱吃的,徐玉容现在只用在姬昀的身旁,假装是座雕像即可。
现下的宴会是既是夏日夜宴,也是皇帝对臣子辛苦一年的表彰,特带他们来乔山避暑。
比起在未央宫中的夜宴随意许多,也准许他们将自家亲属带来宴会。
往年未成婚事徐玉容是不来参会的,才至乔山她累得很,不想动弹。
反正她们家有魏国公主来参会就够了,魏国公主虽然严格,但对于这些不会妨碍到她的大业的事,一向都随徐玉容自己的心意。
徐玉容左下首坐得便是裕阳公主姬暇。
姬暇的母亲杨太妃身份尊贵,又护犊子心切,裕阳公主姬暇如今已经十一岁了还是一副稚嫩的模样。
“嫂嫂,你看崔太傅的女儿,在西南方向那个穿蓝衣服的姑娘。”
徐玉容身为皇后自然是坐在殿中心之处,而崔太傅的女儿作为一个官员之女坐的地方离她是十分远。
徐玉容只能勉强看到一个窈窕的轮廓。
“嗯。能看到,怎么了?”
“崔娘子家中在同阙经艺商量亲事呢。听说阙经艺这次游学归来,便留在京中不走了。”
姬暇显然是很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悄悄话的天赋,她一副宝相庄严的模样,看起来在说正经事。
“咳——”徐玉容正喝着果酒呢,以为姬暇要说正经事,谁知道她是要说八卦,被吓得险些呛到了。
“真的假的?”徐玉容接过手帕,在唇角擦拭。
“吾上次出宫时听说的。崔娘子今年十七了,尚未定亲。”说着,姬暇眼睛一转,看到在另一个角落的阙经艺,“阙郎君今日也来了啊。怎么安排得离崔娘子那么远,宫里的小黄门也太不会排座位了。”
“阙经艺在哪里?吾怎么看不见?”
也不知是不是十六岁同十一岁相差太多,徐玉容感觉自己眼睛不够好用,怎么找也找不到阙经艺。
“嫂嫂,你往右看,数过去离墙第三排,穿着一身绿衣裳的那位就是阙郎君。”
“啊,是。裕阳还是你眼睛尖。”徐玉容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嫂嫂,之前你在长安城中可以听说为何阙经艺身为长安第一公子,到了二十二岁还未定亲吗?吾表兄还小阙公子一岁呢,孩子都两岁了。”
徐玉容瞥了一眼姬昀,见他还在同朝臣推杯,放心不少。
“不知。公主府同阙尚书家中并无交情。”
徐玉容心虚地移开眼。她撒谎了。她不仅知晓为何阙经艺迟迟未定亲,甚至阙经艺迟迟未定亲还是因为自己。
当时母亲左手在商谈自己同陛下的婚事,右手在秘密同阙家商谈婚事。若是同陛下的婚事不能成,自己的夫婿应当是阙经艺。
母亲魏国公主的身份压着,阙家也不敢给阙经艺相看其他人。
徐玉容又看了眼阙经艺。
他身着青绿色衣裳,头戴紫玉金冠,身形笔直,如一棵翠竹立于宴会之内。
幼时自己也曾喊过阙经艺阿兄,然后就狠狠耽误了阿兄的婚事。
若是阙经艺真同崔娘子定亲了,请太皇太后给阙经艺赐婚,也算是对耽误他议亲的补偿。
“雀奴在看哪里?”
徐玉容猛然惊醒,转过眼,才发现姬昀拿着酒杯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