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的嘴唇有些干,薛令瑜倒了水往她嘴边送,但大多都流到了枕头上。
薛令瑜只能着急忙慌去擦。
她是个没怎么照顾过人的人,可此时照顾青萝却尽心尽力。
水用碗喂不进去,她便找了个木制吸管,慢慢地灌入青萝口中。
这夜青萝起了高热,守在床边的薛令瑜立马去找顾微雨。
顾微雨正跟周公聊天呢,被喊醒以后整个人都幽怨极了,却也打着呵欠去看了青萝。
这一趟,铃萝和明月夜也全醒了,守在外边等着结果。
铃萝是受惯了伤的,再加上顾微雨给她用了极好的外伤药,这会儿表面上看起来已经无碍。
等到青萝情况稳定下来,她也该启程回京城了。
不知道柳灼知道她杀了蒋梵音,会是什么表情?
没办法,谁让蒋梵音想要她的命呢?
如果蒋梵音活着走出玉龙峡,那青萝作为无相门第一杀手,就该执行无相门的任务了。
在青萝杀了自己,和自己动手杀掉蒋梵音这两个选项里,铃萝自然选后者。
蒋梵音要怪,也只能怪她没调查好。
反倒是明月夜,这一整日都阴着个脸,看上去郁郁寡欢。
铃萝干脆与她闲聊:“今日之后,去哪?”
明月夜言简意赅:“关山。”
“你的手已经好了。”铃萝道:“为何还要去关山?去看看能否让岁盈宗回心转意?毕竟现在蒋梵音死了,你还能回岁盈宗做大师姐。”
明月夜:“……”
这话跟挖苦人有什么区别。
明月夜斜睨了她一眼:“在你眼里,我就是把仇人当宝贝的东西?”
“你怎么能是个东西呢?”铃萝不解,她那话是真心的。
看得出来,明月夜对岁盈宗的感情很深,而且她的明月剑法也确实很强。
相比起无法出鞘的横刀,还是长剑更适合明月夜。
对于铃萝来说,一个宗门而已,不过是进去找个栖息的庇护所,之前是因为蒋梵音作怪,但现在她死了,明月夜完全可以重回岁盈宗。
却没想到明月夜表情更冷,若有所思地睨了她一眼,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铃萝斟酌了下:“我不是说你不是东西的意思。”
……好像更不对了。
“我的意思是你是个非常重感情的人。”铃萝道:“重回岁盈宗能让你光明正大使用明月剑法。”
“誓言已破,再弥补又有何意义?再说,从离开的那一刻,我便知道回不去了。”
“那你以后准备做什么?”铃萝问。
一个杀手问别人的未来规划,还真是挺新鲜。
但铃萝没想那么多,只是随口一问。
明月夜摇头:“没想好。车到山前必有路。”
“还有银子花用吗?”
“……”
铃萝真是个极现实的人,连这种问题都考虑到了。
不得不说,这还真是摆在明月夜面前的大问题。
“总有办法的。”明月夜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直到临近清晨,顾微雨才拖着疲惫的身躯从房间里走出来:“放心吧,我重新处理了伤口,没有大碍了。等到明日她应当就能醒。”
就连顾微雨都佩服青萝这体质,受这么重的伤,恢复得却很快。
铃萝进去看了眼青萝,而后朝着大家笑了下:“我便不等她醒来了。”
薛令瑜不解:“此话何意?”
铃萝看向窗外,天光乍破,微风不燥:“山高路远,后会有期。小徒弟,为师教你的剑法要好好练哦。”
说完便直接跃出窗外,在马厩里找到自己的马,双腿夹住马腹,背影匆匆。
从始至终,她都未曾回头,只有手臂在空中朝大家轻晃,作为告别。
明月夜望着她的背影,眉头紧皱。
良久,骂了句:“连句话都不给我留,没良心的人。”
但也知道,江湖多离别,人与人之间总是这样的。
她与铃萝只是短暂地相识而已。
能想得通却不代表心情好,脑海里浮现出铃萝骑马离开的景象,还是会觉得心闷难过。
就这样怅然若失地回到房间,甫一躺下,就感觉脑袋底下有点硌。
她拿起枕头,就看见一个宝蓝色的钱袋。
钱袋里有三张百两银票,还有些碎金子和碎银子。
以及一页纸,纸上写道: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我不喜欢离别的场景,所以便不亲口跟你说啦。
但若是下次相遇,你要亲自迎我。
明月夜,很高兴认识你。
往后开心点吧,对了,你要给我说的故事还没讲完,所以终有一日我们会再相见的。
铃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