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她身上有什么吸引了鬼气一样。
见江冉想明白了,梅子濯这才收回烟杆,吧嗒吧嗒地喷云吐雾:
“所以啊,没什么可担心的,她进了鬼域就跟回家了没两样。”
“你啊与其担心她,不如担心担心我的午饭,我都和隔壁张老头还有邻村王大王二约好了,等下村口麻将桌大战五十回合,我还饿着呢。”
“……”
这梅老头,正经不过三秒。
江冉在心中翻了个大白眼,但是还是转身钻进了厨房里,十几年了,厨房还是老样子,他熟练地操起菜刀忙活起来。
说到梅老头,就要说到江冉的母亲谢泽天。
在他八岁那年,谢泽天因公殉职,单位送来了一大笔抚恤金后,便没再管他了。
而因为他父亲早在他没有记忆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所以江冉被送进了孤儿院。
也是在那里,他遇到了邵如覃,而在三年后,一个自称是谢泽天好友的怪老头便出现在了孤儿院大门口,接走了他们二人。
虽然梅子濯看起来吊儿郎当毫不靠谱,但是却毫无怨言地抚养了他们二人整整十二年。
所以,他们不是亲人,但胜似亲人。
江冉端起搅拌好的面糊,向平底锅里那么一浇,一张薄薄的葱花饼便开始在锅底成形,厨房里瞬间香气四溢。
“哎唷,还得是我们冉儿啊,好香!”
梅老头坐在外面抽完了烟,刚迈进厨房就被香气扑了个满怀,禁不住啧啧赞叹。
他走到灶台前,没了旱烟,嘴上便没了东西,话也多了起来:
“哎,我给你那符箓,是不是特好用?”
江冉正忙着给葱花饼翻面,闻言头也不回地道:
“很好用。”
“哎!我就说嘛,那个可是我花了三天三夜一笔一划描出来的,说到这符箓啊,那故事可多了……”
“好用到我差点被闫泽珘杀死三回。”
梅子濯“啧”了一声,对江冉否认能召唤“大罗神仙”下凡救人的符箓非常不满:
“哎呀,不就是时间稍微晚了点嘛……谁叫你捏碎的时候我正在搓——澡来着?”
江冉将灶台上的火啪地一关,斜睨了梅老头一眼:
“搓澡?”
梅子濯有些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
“也可能是……在张老头他家搓麻将……”
我就知道!
这个梅老头,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搓麻将,一搓就是一天,牌技稀烂还不爱承认,经常耍赖。
但是能够劈手破开人界与鬼域之间的屏障伸手救人,还能挡住鬼域域主,这梅老头在大事上好像也算靠谱。
江冉将盘子刚端起来,梅老头就哎呦一声,大喊着要迟到了,抓起盘子上的葱花饼就冲了出去,显然去决战麻将之巅了。
……得,当他没说。
微热的夏风带着草木清香从房门口拂过,江冉托着下巴蹲坐在家门口的小板凳上。
这个小板凳跟了他十年,到现在这个年纪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
一个白到发光、五官精致的少年坐在门口,路过的人无不投来关注的目光,甚至有胆子大的,偷偷拿出手机来拍下这幅令人赏心悦目的画面。
被关注的少年头也不抬,坐在门口开始一条条消息查看过去,先是忽略了邵如覃装可怜的表情包,打算先晾她一晾。
接着就是给警局汇去医药费,看着瞬间减半余额,江冉幽幽叹了口气。
肉痛。
最后他的手指悬在了酒吧老板戴墨镜配豪车的头像上,犹豫了几秒钟,还是点了下去。
两个人的聊天框中,消息停留在了十分钟前,酒吧老板前一天晚上发来几张图片,配上文字: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才来几个月啊就给我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图片上正是他打碎的洋酒,以及砸坏的一众桌椅板凳。
但江冉觉得委屈,也不都是他砸坏的啊,那些小混混也有份。
十分钟前的消息是:“你今晚别来上班了,以后都别来了,给老子滚蛋!”
虽然已经猜到结局了,但江冉还是有些难过,毕竟这是他找了近半年的兼职,既可以兼顾白天学校的事情,工资也还可以。
他试着回了个消息,但聊天框中鲜红的感叹号彻底浇灭了他最后的希望。
但这也提醒他点开了招聘软件。
正值毕业季,招聘软件上的信息也比以往多了起来,江冉照例先看了一眼消息界面,投出去的几十份简历却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这也太卷了吧!江冉暗自懊恼,早知道当初就该早点读书,年少不知分配工作香啊。
他只能再次投出去几份,期待有人能够收留他这个即将毕业就失业的大学生。
忽然,微信上又弹出了邵如覃的消息,江冉正打算忽略掉,看到内容后却顿住了。
“哥,我现在快到长平镇了,你来接下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