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现实世界的第三个月,林肃羽突然看到那张四人合照,后面写着“云南”。
想起之前的云南之约。
宋鸿肃端着茶走进书房时,看见林肃羽对着那本手册发呆。“你整理的?”他轻声问。
林肃羽点头,手指摩挲着照片边缘:“你准备得很详细。”
“那时候觉得,总得有个盼头。”宋鸿肃在他身边坐下,肩靠着肩,“总觉得如果有个约定悬在那里,我们之间那根断了的线就不会彻底飘走。”
林肃羽收起照片,转头看他:“那现在呢?线接上了吗?”
宋鸿肃没有回答,只是吻了吻他的额头,答案不言而喻。
那天晚上,四人聚餐时,林肃羽把照片带去了。
“我的天,你还留着这个!”周时雨端详着那张照片,大呼小叫,“看这里,‘泸沽湖最好住湖景房,时雨打呼噜厉害,得单独一间’——宋鸿肃你什么意思!”
刘灼华笑着拍他:“人家说得没错啊。”
宋鸿肃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那是客观记录。”
笑声渐渐平息后,林肃羽说:“我想去。”
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脸上。
“我们去云南。”林肃羽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完成这个约定。不是为了怀念过去,是为了庆祝现在——我们都还在这里,还能一起看风景。”
饭桌上一片寂静,只有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然后周时雨先笑了,眼中有泪光闪烁:“好。什么时候?”
“下个月。”宋鸿肃接话,“我研究过了,现在是淡季,人少,天气正好。”
刘灼华一拍桌子:“行!我这就去请假!这么多年了,也该休个真正的长假了。”
计划就这样定了下来。没有当年的小心翼翼和诸多顾虑,只有四个成年人雷厉风行地安排行程、订机票酒店、规划路线。林肃羽发现,有些事当你不再把它当作遥不可及的梦,而是切实可行的计划时,实现起来竟如此简单。
飞机降落在丽江时,正是黄昏。高原的天空低垂,云朵镶着金边,远处玉龙雪山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他们订的民宿在古城边上,一个带小院的纳西风格建筑。老板是个热情的中年女人,听说他们是“圆梦之旅”,特意准备了自家酿的梅子酒。
“这么多年了,你们还能一起来,真不容易。”老板倒酒时说。
林肃羽和宋鸿肃对视一眼,笑了。何止不容易,简直是奇迹。
第一个完整的日子,他们按照宋鸿肃当年规划的第一站,去了玉龙雪山。缆车徐徐上升,窗外的植被从茂密到稀疏,最后只剩下嶙峋的岩石和皑皑白雪。刘灼华有些高原反应,周时雨照顾着他,动作熟练自然
“你看他们,”宋鸿肃轻声对林肃羽说,“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
林肃羽握紧他的手:“我们也会的。”
登上观景台时,阳光正冲破云层,洒在雪山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光。四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说话。有些景色太过壮丽,语言反而显得苍白。
“当年我想的是,”宋鸿肃忽然开口,“如果能在雪山面前说出不敢说的话,也许那些话就会像雪一样纯净,不会伤害任何人。”
林肃羽转头看他:“那现在呢?”
宋鸿肃笑了,笑容在高原阳光下格外明亮:“现在我想说的是——林肃羽,谢谢你找到我,带我回来。”
没有山盟海誓,没有华丽辞藻,但这句话里包含了所有:异世界的分离,系统的阻挠,绝望中的坚守,和最终的团圆。
周时雨在旁边假装抹眼泪:“太感人了,我受不了这个。”
刘灼华笑着推他:“你差不多得了。”
那天晚上,在古城的酒吧里,他们围坐在火塘边,听着民谣歌手唱关于远方和归途的歌。梅子酒微醺,烛光摇曳,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说实话,”刘灼华举着酒杯,“当年你俩突然消失,我和时雨差点疯了。警察找不到线索,监控什么也没有,就像人间蒸发。”
周时雨点头:“我们甚至去庙里求签,去道观拜神。什么都试过了。”
林肃羽和宋鸿肃沉默着。那些细节他们从未仔细问过,不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