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有效率的修正方式。消除记忆，制造适当距离，让一切回归正轨。”系统轮廓向前飘近一步，“林肃羽，放下那支试管。我可以在不伤害你的情况下再次修正你的记忆，让你忘记这一切，过上平静的生活。”

“平静的生活？”林肃羽突然笑了，笑容苦涩，“没有他的生活，算什么平静？”

他猛地拔出试管，淡金色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流淌的琥珀：“你知道吗？记忆可以被夺走，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消失。每当我看到他，即使不记得他是谁，我的心会痛。每当有人提到‘宋鸿肃’这个名字，即使我后来知道那是谁，我还是会莫名流泪。你可以夺走记忆，但你夺不走爱本身。”

系统轮廓剧烈波动起来：“放下它！你根本不知道那药剂会带来什么后果！”

“我知道。”林肃羽平静地说，“能量共振，湮灭反应。我会和你一起消失。”

“为了一个甚至不记得你的人？值得吗？”

林肃羽想起医院里昏迷时的宋鸿肃，想起婚礼上那个不敢直视自己的男人，想起碎片般的梦境中，两个少年在梧桐树下并肩而坐的身影，想起四个人的时空胶囊。虽然记忆被夺走，但那种温暖的感觉从未消失。

“值得。”他轻声说，却无比坚定。

系统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轮廓迅速膨胀，向林肃羽扑来。林肃羽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同时拔掉了试管的密封盖。

淡金色的液体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液体仿佛有生命般流向林肃羽的手臂，与他的皮肤融合，形成复杂的发光纹路。与此同时，系统的轮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扭曲、破碎，被吸入光芒的中心。

“停止！你会毁了一切！”系统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不，”林肃羽感到力量从体内迅速流失，却露出了解脱的微笑，“我只是在结束一个错误。”

巷子里的光线越来越亮，墙壁上的影子疯狂舞动。林肃羽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轻盈，仿佛正在融化成光。他闭上眼，脑海中最后的画面不是系统的毁灭，而是宋鸿肃的眼睛——婚礼上那双充满痛苦与爱意的眼睛。

“对不起，这次我也要离开了。”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对谁道歉，“但至少，你安全了。”

金色的光芒达到了顶峰，然后突然收缩，如同恒星坍缩般向内塌陷。一瞬间，整个小巷被黑暗吞没，比最深的夜还要漆黑。

然后，寂静。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残留着一层细密的金色粉末，在月光下微微发光。风再次吹过，粉末轻轻扬起，如同萤火虫般飘向夜空。

夜还很长，但黎明终将到来。而有些人，即使消失在光芒中，也会在爱人的记忆里，何时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