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直温：“他是我的助理。”

女人恍然大悟：“既然来都来了，小顾总，能不能让你的助理和我跳一曲？”

决定权莫名就落到了顾直温头上。不仅女人，宋回也直直地盯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这明明是宋回的私事，为什么要自己替他决定？还是说，宋回不好意思拒绝，所以让自己出面？

想到宋回要和其他人跳舞，顾直温心里便觉得不舒服。

不行不行，必须克服，他要把宋回当作普通的朋友对待。

顾直温再三告诫自己，正要违心开口表明自己没有意见时，董叔发消息过来，说他快到了。

“抱歉，司机快到了，他恐怕没有时间跳舞。”顾直温改了口。

董叔的消息来得真是恰到好处，心里的不舒服就这么消散了。而且不是他不想宋回和其他人跳舞，是有其他原因。

女人露出惋惜的神情，随后打量了一下顾直温，说：“那么你和我跳……”

“孙小姐。”楚泽央从后面走来，打断她，“他是我的舞伴。”

打发走女人后，楚泽央对顾直温说：“出去走走？”

话音刚落，宋回的声音随之响起：“小顾总，董叔到了吗？”

顾直温：“马上，你先去门口，等你走到他差不多就到了。”

宋回语气踌躇：“可是……我不认识路。您能带我去吗？”

从舞会厅到大门的路并不绕，只是这个地方太大，加上天黑，容易迷失方向。顾直温转头对楚泽央歉意地说：“你先过去，我等会儿来找你。”

楚泽央的目光落在他们俩人身上，带着探究的意味，片刻后点头离开了。

顾直温送宋回去门口。走出宴会厅，夏夜的山风迎面吹来，夜空之上一轮明月高悬。

宋回抬头：“今晚的月亮很亮。”

顾直温嗯了声：“看来明天是个大晴天。”

“是啊。”宋回笑着应声。

察觉到他兴致不错，顾直温问：“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开心？”

“我很开心吗？”宋回反问，随后笑说，“那可能……是因为您吧？”

顾直温愣了一下，呼吸几不可闻地变轻了。

因为他？

“因为您替我解围，又帮我带路。”宋回继续说，神色如常，似乎没有意识到他简单的一句话让某人乱了心神。

宋回的眼睛黑白分明，明亮如夜空中的圆月，散发着柔和的亮光，泪痣点缀在眼下，又如月旁的星星，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顾直温定了定心神，借着夜色遮掩藏起心中情绪，心想自己单独面对宋回时还真是容易昏头。

送走宋回后，楚泽央发来消息，说他在东边小花园的喷泉边。

在喷泉哗哗的水流声中，顾直温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背对他。

周围阒寂无人，楚泽央孤身站在池水边上，听到脚步声，回头看来。

“你的助理回去了？”

“回去了。”

“他真的只是你的助理？”

听到楚泽央的问话，顾直温不由得心虚了一下：“什么意思？”

“因为我还是第一次见老板送助理。而且你们看起来关系不错，很多地方说不出得相像……”

楚泽央脑海中已经脑补了很多段豪门家庭的狗血伦理剧情。为避免他误解，顾直温澄清：“我和宋回是有一些渊源，但没有血缘关系。”

楚泽央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别说我了，你看起来很郁闷。”顾直温说，“舞会也不参加了。因为前男友？”

楚泽央：“……”

没有人说话，池水中水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分明。偶有沁凉的水珠溅到身上，很快挥发在空气中。

尽管有风，但夏夜的室外依旧有一股挥散不去的闷热。没一会儿，顾直温觉得脸上冒汗了。他没有催促，见楚泽央一言不发，以为他不想回答，正想说点儿其他的——

楚泽央说：“我只是想不明白，人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他说的人，是王竟吧？

倾诉的口子一旦打开，心事如同泄了洪的湍流不受控制地奔涌出来。

楚泽央：“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刚去国外读书那会儿，我水土不服，吃不惯那里的食物，他就每天为我做饭。他说，要给我做一辈子的饭，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我从没想过他会劈腿。直到我看见他和莫琳琳在一起，还有他们的聊天记录。他说我不会讨他欢心，没意思，还不如找个会撒娇的女人。”

顾直温对王竟的第一印象，就是油腻、自大、无理。听楚泽央的描述，曾经的王竟应该是一个很温情的人。

他实在难以把楚泽央口中的曾经的王竟和在舞会上看到的人联系在一起。

或许王竟这个人，喜欢一个人就会无条件对TA好，不喜欢了就弃之如敝屣，无论对方做什么都是错的。刚才他和楚泽央因为莫琳琳起争执，虽然心知是莫琳琳惹的事，却还是选择包庇她，把过错都推到楚泽央头上。

这样一个凭一己喜好去判断是非对错的人，楚泽央不值得为他伤心。

“我就是不甘心吧。”见顾直温关心地看着自己，楚泽央笑了一下，“四年的时光换来的却是这个结局。”

他虽然在笑，但情绪肉眼可见得低落，似乎还没有完全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

楚香苓说爱情很美，可眼下来看明明是让人徒增烦恼的存在。

顾直温莫名对楚泽央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被情感困住的人，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会越来越好的……”默了默，他轻声说，“其实，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楚泽央：“你和他……”

“我……身边有很多人都喜欢他，包括我的朋友、家人……所以我不能喜欢他。”

“但是做不到，是吗？”

顾直温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可以帮你。”楚泽央想了想，说。

“帮我？”

对方并没有透露过多，只是神秘地说：“等我回去安排好了再告诉你。”

顾直温正想刨根问底，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顾庭轩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