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余梵来到教室,眼前的景象让她更加懵逼。
什么情况?自己走错教室了?她两边同桌的桌子上怎么都没有书了?!
她左右同桌的桌子——原本应该堆满书本、立着高高书立的课桌,如今桌面干净的就像是被扫地出门了一样!
按高中生的书本量,光是课桌根本不够,大家通常会在桌面再立一个书立,余梵甚至在桌面侧边又挂了一个装书的袋子,才堪堪把所有书收纳下。但现在,她那两个同桌的桌子——原本应该堆满书本、立着高高书立的课桌——如今桌面光洁得像是被洗劫过一样,连桌洞也空空如也!
怎么回事?
她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视线下意识地投向教室后方。原本只有杜同学一个人的最后一排,此刻竟然并排摆着三张桌子。定睛一看,那些桌子上的书本摆设,分明就是她左右同桌的!什么情况?他们俩被“流放”到后排了?难道自己也被班主任列为“重点隔离对象”,成了孤家寡人?
此时,正是晚饭时间,班上只有零星几个不去食堂、留在教室啃“救济粮”或者学习的同学。余梵用笔戳了戳前排的昊同学问道:“怎么回事?他俩的桌子怎么跑到后面去了?”
“啊,这个啊,”昊同学转身推了推眼镜,“今天班上新来了几个国际差班生,班主任给他们安排的位置,就是你这排和那几个空位。”
说着昊同学指了指教室中多出来的几张空桌子。
余梵更不解了:“不是,既然是插班,不都应该直接先最后一排吗?为什么要把我同桌调走,把倒数第二排的位置让出来?”
那位同学露出一个“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压低声音:“朋友,来的都是没经过咱中式教育‘洗礼’的,那晚自习他们能老实吗?能保证‘0抬头率’吗?要是放最后一排,但凡做点小动作,年级主任从后门窗户那不是一抓一个准?咱班的量化分还要不要了!”
余梵张了张嘴,想说这理由也太离谱了,但细想之下……年级主任那神出鬼没的巡查,量化倒数时班主任铁青的脸……她竟然有点被这个解释说服了。
“……好吧,”她干巴巴地说,“班主任真是深思熟虑、深谋远虑,是在下学识疏浅、鼠目寸光了。”她顿了顿,好奇心终究占了上风,“那……那几个新同学怎么样?”
“哦对,你下午没来。”昊同学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带着点欲言又止,“我跟你说,可不得了!那几个人,感觉不像是来上学的,倒像是……道上混的!就,你看了你就知道了!尤其是隔壁班的那几个感觉不是来上学的,倒像是、是来额……收保护费的。”
余梵被这个抽象描述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啊?”
“因为他们刚来,肯定没校服啊,一个个穿的……我的天,你等会儿自己看看就知道了,根本难以评价。用年级主任的话说,就是‘一点都没有学生的样子’!”昊同学补充道,接着仿佛是回忆起了什么震撼的画面,连连摇头。
余梵更加懵逼了:“啊?”
昊同学说完,又做了一个“天机不可泄露”的表情,留下余梵满心好奇与疑惑——班上转来的,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啊?
随着,晚饭时间结束,听力开始的时间迫近,班上的同学陆陆续续回到教室,班级逐渐喧闹起来。余梵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周围的议论,话题几乎都围绕着新来的转学生,语气中充满了惊奇、猜测,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但她环顾四周,并未发现任何陌生面孔。
就在她的好奇心被吊到最高点时——
“嘎吱——”
前门被推开了。
刹那间,原本喧闹的教室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键,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同学们都非常默契地闭嘴,目光有意无意地投向门口。
余梵也循声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擦得锃亮、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黑色高定皮鞋。然后是剪裁合体、线条笔直的黑色西装裤,以及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的西装外套衣角。
这……是哪里来的领导视察?余梵心里嘀咕。可当她看清来人的全貌时,眼睛瞬间瞪大了——等等!不是!谁家领导头发会是这个色啊啊?!
余梵看着那橙色的发丝瞪大了双眼。当然,也只是看了一秒钟的时间,出于长期应对老师突击检查形成的肌肉记忆,余梵立刻低下头,飞快地从书立上扒拉下一本练习题,“哗啦”一声摊开,同时,按动自己的自动笔,假装认真做题,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嗒、嗒、嗒……”
皮鞋敲击瓷砖地面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在寂静的教室里回荡。那声音不疾不徐,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自己这一排的旁边!!!
在余梵的余光注视下,那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拉开了她左侧的座椅,那个人姿态从容地坐了下来。
余梵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蹦到嗓子眼了。不是吧?!不是领导?是……是同学?新同学!长这样?!这身打扮你是来上学还是来参加晚宴的啊?!
教室此刻又开始响起同学们压抑的谈论声,就在这时,余梵感觉自己的右肩被人轻轻戳了戳。她侧过身,看见被“迁移”到后排的周同学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新位置上。
“小梵,你发烧好点了?”周同学小声问。
余梵隔着口罩,声音有点哑:“还行,明天应该就退烧了。”
周同学继续关心:“那你吃晚饭了吗?”
余梵摇摇头:“没胃口,一会吃点零食算了。”
她话音刚落,身旁就传来一声清晰的、带着不赞同意味的咂舌声:“啧。”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让余梵瞬间汗毛倒竖,脊背僵直。
接着,那个带着独特磁性、仿佛压抑着力量的嗓音响起,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熟稔,用的是流利的日语:“怎么能不吃晚饭呢?小梵。”
余梵猛地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向左侧的新同学。虽然他说的是日语,但奇怪的是,她发现自己竟能毫无障碍地听懂,仿佛这语言天生就印在脑海里。
但最后那个熟稔的称呼是怎么回事?!这要是女生喊自己这个称呼就罢了,新来的男同学干嘛这么叫自己啊?这很诡异啊你知道吗!!
这、这、这、这、这成何体统啊!
余梵立刻慌乱地摆手,语无伦次地用中文解释,脸颊爆红:“同、同、同、同学!我、我叫余梵!叫我余梵就好!”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国际交换生,连忙又用磕磕绊绊的日语重复了一遍自我介绍,说话间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又热了几分。
对方——中原中也——微微皱起眉头,钴蓝色的眼眸在帽檐阴影下带着审视,似乎对她的生疏反应有些不悦:“为什么?
“啊啊啊?就是就是……连名带姓……啊连名带姓用日语怎么说!”余梵急得团团转,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周同学。
周同学立刻为难的连连摆手表示:“姐妹,别看我呀!我日语这么差,你都不会说的我更不会啊!”
余梵急的脸又红了几分。中原中也见状似乎失去了耐心,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气势。他动作干脆利落地摘下手套,露出骨节分明、指节带着薄茧的手,然后直接上手,轻轻掀起了余梵额前的刘海。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滚烫的皮肤,余梵猛地一颤大脑都宕机了。
此时,密切注意加好奇新同学动向的其他同学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教室里响起一片细微的抽气声。
“好烫。”中原中也一脸认真,然后沉声劝道,语气带着命令的口吻,“你该休息。”
余梵直接就炸了!!
这个新同学叫自己的名字叫的这么亲密,还能用他是听到周同学这么称呼自己,然后学过来的来解释。但是你直接上手摸我额头,这叫什么事?!这要是被“敏感肌”的班主任看见,分分钟就是“男女交往过密”警告,叫家长三连!我这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啊!
余梵立刻后撤上半身,举起双手示意对方不要靠近,语无伦次地用破碎的日语试图组织句子:“啊……那个……我……我だいじょうぶ(没事)你……君(きみ)……”
最终,中原中也看着余梵窘迫得快冒烟、眼神躲闪几乎要晕过去的样子,像是明白了什么,主动松了口,用清晰的日语说道,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别逞强,余梵。”
他顿了顿,正式自我介绍,目光紧锁着她:“另外,我叫中原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