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横滨这短暂的轻松氛围如同阳光下脆弱的肥皂泡。身处权力漩涡中心的各方势力,都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越来越浓重的紧张气息。
某天,余梵被“礼貌”地请到了港口黑手党顶层那间奢华却冰冷的首领办公室。
森鸥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上是带着些许温和的笑容。爱丽丝笑着做到余梵的身侧拉起余梵的手。
“小梵,最近过得可好?”森鸥外十指交叉,语气像是长辈的寒暄,但那双紫红色的眼眸深处却毫无温度,“顾问费花得还愉快吗?”
余梵面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挺好的,挺好的,都挺好的。”
“那就好。”森鸥外微微颔首,话锋陡然一转,如同手术刀般精准而冰冷,“作为港口黑手党宝贵的‘特别顾问’,你的安全自然是组织的首要关切。最近……横滨的夜晚可能不会那么太平了。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虫子’们,为了争夺一块‘无主’的肥肉,正蠢蠢欲动。”
他刻意加重了“无主的肥肉”几个字,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余梵。余梵立刻明白,他指的是即将引爆龙头战争的导火索——那5000亿的遗产,不过面上余梵还是不能表现出来的。
“未来一段时间,”森鸥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横滨会变得……有点‘热闹’。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为了更好地履行你的顾问职责,我建议你……减少不必要的出行。当然,如果你需要,组织可以为你提供最安全、最舒适的‘住处’。”
他微笑着,抛出了一个看似关怀实则监控意味十足的“安全屋”提议。
“啊?这么严重吗?谢谢森先生关心!我会注意安全的!”
笑着和爱丽丝告别余梵刚走出首领办公室,在走廊拐角遇见了等候在那里的尾崎红叶。
尾崎红叶身着素雅和服,气质沉静如水,仿佛自带隔绝喧嚣的气场。她看着余梵,美丽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真切的担忧,比森鸥外那带着权衡的“关切”要温暖得多。
“小梵,”红叶的声音轻柔,带着古典韵律般的腔调,“方才首领的话,你听进去了?”
余梵点点头:“嗯,红叶姐姐,我会小心的。”
红叶用袖口轻轻掩了下唇,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妾身知道你喜欢自由,不愿受拘束。但这次……不同以往。风暴将至,规模之大,远超你的想象。”
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直视着余梵:“答应姐姐,这段时间,若非必要,务必待在你那小屋里,锁好门窗。若是遇到任何解决不了的麻烦立刻联系妾身,或者联系中也君。记住,你的安全,对我们……很重要。”
“嗯!我记住了,红叶姐姐!谢谢你!”
余梵去侦探社归还上次借的与谢野晶子的书时,江户川乱步正趴在堆满零食的桌子上,翠绿的眼睛却异常清醒地看向她。
“小梵,”乱步大人难得没有沉浸在点心的世界,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笃定,“你要小心哦!”
余梵心头一跳,知道江户川乱步看出来自己接下来的一点点小计划了。
余梵有些心虚的问:“乱步不打算劝我老老实实的吗?”
江户川乱步拿起一块粗点心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小梵自己决定的事我怎么劝都没有用吧。”
确实自己已经决定好过几天演个大的。
就在她告辞离开时,一直沉默地站在窗边的福泽谕吉,目光沉稳地落在她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眼神中传递出一种无声的承诺——若有需要,侦探社会庇护她。那份属于武士的厚重守护感,无需言语,便已传达。
甚至在余梵去□□归还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时,在空旷的走廊里,“偶遇”了穿着考究三件套西装、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魏尔伦。
魏尔伦姿态优雅地拦在她面前,钴蓝色的眼眸如同冰冷的宝石,带着审视。他微微扬着下巴,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内容却毫不客气,“听说横滨最近要爬进很多肮脏又吵闹的虫子?”
余梵:“……啊?”
她现在有点怀疑自己在这一群人眼里是一个什么脆皮形象了,怎么除了看透她的江户川乱步一个个都来劝自己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魏尔伦似乎很不习惯这种“关心”的表达,眉头微蹙,用一种谈论天气般的口吻继续说道:“我对蝼蚁的厮杀毫无兴趣。不过,既然你勉强算是……中也那不成器弟弟在意的人,提醒你一句:虫子打架的时候,最容易误伤路边的野草。不想被碾碎或者弄脏的话,就离那些臭烘烘的战场远点。”
说完,他不再看余梵一眼,迈着从容的步伐离开了,留下一个高贵的背影。
余梵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抽搐。
【……不是,哥们这个b你非装不可吗?】
中原中也由于太忙了直接给余梵发的“威胁”短信。
用云轻轻的话翻译就是:你滴!乖乖滴!不然死啦死啦滴!
余梵刚放下那部老旧的翻盖手机,屏幕上还残留着中原中也那条用云轻轻的话翻译就是“你滴!乖乖滴!不然死啦死啦滴!”的“威胁”短信。她正对着的云轻轻吐槽她那翻译腔十足的措辞,嘴角还挂着未散的笑意。
出租屋那形同虚设的门锁就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门被推开,一个缠着绷带、穿着黑色大衣的颀长身影,带着一身夜风的微凉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
“呀~小梵怎么没有换门锁?”太宰治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轻佻,鸢色的眼眸扫过坐在地毯上、笑得头发凌乱的余梵,嘴角弯起,“看来你对我的‘拜访’已经习以为常了?这可真是……令人‘感动’呢。”
余梵止住笑,直接在地毯上坐起身,无所谓摊手:“反正不管我换什么锁,你这位‘横滨开锁王’都能像回自己家一样进来吧?省点力气,也省点我的门锁钱。”
“喏,自己找地方坐吧。”
太宰治似乎对这个新绰号很受用,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空荡:“‘横滨开锁王’?嗯,这个称呼……我喜欢。”
他却没有坐下,而是上前几步倚着墙上,姿态看似放松,目光却如同探照灯般落在余梵身上,带着一种无形的审视。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的轻佻淡去了几分,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中也那只暴躁小蛞蝓的短信,红叶大姐的‘姐姐叮嘱’,森先生的‘安全屋邀请’,甚至魏尔伦那个别扭精的‘警告’……”他如数家珍般点出所有预警,最后总结道,“看来所有人都达成共识了——风暴将至,而你,小梵,是风暴眼里最需要被关进笼子里的……‘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