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现在就去房地产公司,拍着桌子说:“我要在你们这预定一套房,等龙头战争打完了,看看楼还在不在,我再下单!” 你觉得人家会怎么想?不就暴露我知道未来了吗?谨慎!要谨慎!】
【……有道理。不过小梵,单凭森鸥外一年给你500万美元顾问费,就算你现在全款买房,剩下的钱也够你顿顿吃神户牛肉配白松露了吧?你完全不用担心买不起大米啊?】
余梵的表情瞬间垮掉,带着一种深刻的、属于穷学生的肉痛。
【买得起……和肉痛是两码事啊轻轻!那是钱!是能买好多好多薯片和快乐水的钱!看着它哗啦啦流出去,心会滴血的!】
云轻轻一针见血。
【这不就是你玩模拟经营游戏时的金币吗?游戏金币你花起来眼都不眨,这些“钱”就肉疼?】
余梵:【……】
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她僵在原地。几秒后,她猛地一拍脑门。
【对哦!是金币!森鸥外爆的金币!我肉疼个什么劲儿!走!买米去!今天我要吃白米饭配……呃,还是先抢到米再说!】
然而,当她兴冲冲冲到常去的超市米区时,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货架和零星几粒被遗弃的米粒。几个提着鼓鼓囊袋子的欧巴桑心满意足地离开,留下余梵对着空货架欲哭无泪。
余梵的灵魂仿佛飘出了体外,眼神失去高光。
【果然……在不管在哪里大爷大妈的战斗力都是无敌的!】
“失礼了,小姐……可是余梵?”
这个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超市的背景音乐。
余梵茫然地回头。
只见一位身着素雅但质地极佳的和服便装的美人正站在几步开外。墨色长发松松挽起,斜插一支简洁的珍珠发簪,容颜端庄秀丽,气质沉静如水,仿佛自带隔绝喧嚣的气场。
她手中只提着一个精致的藤编小篮,里面放着几样新鲜蔬果。正是尾崎红叶。她看着余梵,唇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长辈般温和的浅笑。
“妾身名为尾崎红叶。”她微微颔首,仪态无可挑剔,“受中也君所托,略尽绵薄照料之意。” 她的目光落在余梵空空如也的手上和对着空货架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上,带着一丝了然。
余梵还沉浸在失去大米的痛苦里,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下意识地回应,语气蔫蔫的:“姐姐你好……”
声音带着点委屈巴巴的鼻音。
这一声毫无预兆、带着点依赖感的“姐姐”,让尾崎红叶微微一怔。被这么个看起来有点迷糊又有点可怜兮兮的女孩子叫“姐姐”,和被□□那群臭小子们毕恭毕敬叫“大姐”,感受截然不同。
一丝真实的、被取悦的笑意染上了她的眼角眉梢,原本公式化的温和瞬间柔和生动了许多,连声音都放得更轻软了些:“可是有什么烦忧?”
她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空货架。
“没抢到大米……”余梵扁了扁嘴,丧气几乎凝成实质,“今天又得回去煮泡面了……”
语气里的悲愤和委屈,像个没买到心爱糖果的孩子。
尾崎红叶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怜惜,随即被更深的兴味取代。她轻轻用袖口掩了下唇,似乎忍俊不禁,然后温声道:“原来如此……”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从容邀请:“妾身知道一家小店,米饭很美味,环境也安静舒适。若不嫌弃寒舍简陋,不如一同前往?粗茶淡饭,略表心意。”
余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摆手,脸上带着不好意思:“不不,那怎么好意思呢……太麻烦你了……”
尾崎红叶微微一笑,那笑容带着不容置疑的亲和力,又巧妙地搬出了中原中也:“你不必客气。让中也君知道自己在意的人天天吃泡面。若是他任务归来,怕是要怪罪妾身照顾不周了?”
她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调侃,将“中也的委托”和“自己的责任”自然联系起来,让拒绝显得不合时宜。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余梵只能点头,脸上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红晕:“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红叶姐姐。”
尾崎红叶带余梵去的,并非什么高档料亭,而是一家深藏在宁静小巷里的家庭式小料理屋。门脸低调,推开移门,温暖的灯光、食物的香气和店主夫妇和蔼的笑容瞬间将人包裹。小小的空间里只有几张桌子,布置得温馨洁净。
红叶显然是熟客,与店主寒暄几句,便为余梵点了几道家常却极见功夫的小菜,重点是一大碗晶莹剔透、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米香的白米饭。
当那碗米饭被端到面前时,余梵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她几乎是眼含热泪地捧起碗,然后小心翼翼地扒了一大口。软糯弹牙,带着谷物天然的清甜,瞬间抚慰了她被泡面和超市空货架伤害的肠胃与心灵。
“好好吃!”她忍不住小声惊呼,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脸上是纯粹的、毫不作伪的幸福和满足,连日来的压抑和强装的“正常”似乎都被这碗米饭暂时驱散了。
尾崎红叶姿态优雅地小口品尝着面前的茶碗蒸,目光却一直温和地落在余梵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观察和……有趣。看着这个能为了奖金数字雀跃、为了一碗米饭就能开心成这样的女孩,很难将她与那个据说在车站重创了魏尔伦的“狠角色”,或是与太宰口中那个付出了沉重“代价”的可怜人完全联系起来。
矛盾,却又奇异地鲜活真实。
餐毕,红叶坚持结了账。两人走出小店,夜色温柔,小巷静谧。
“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红叶姐姐!”余梵在料理屋门口,对着尾崎红叶深深鞠躬,脸上还带着吃饱喝足的满足红晕和真诚的笑容。
红叶轻轻摇头,和服袖摆随着动作划出优美的弧线:“能略尽心意是妾身的荣幸。”
她示意司机将车开过来,亲自送余梵回到她公寓楼下。
车子停下,余梵跳下车,转身对着降下车窗的红叶用力挥手,笑容灿烂得如同今夜格外明亮的月光:“红叶姐姐,拜拜!”
看着少女在路灯下活力满满挥手告别、然后脚步轻快跑进公寓楼的身影,尾崎红叶唇角那抹温和的笑意久久未散。
“天哪……” 余梵回到自己那个一尘不染却依旧冷清的小屋,扑倒在床上,抱着枕头滚了两圈,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开心,“美丽温柔又大方的大姐姐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天晴了雨停了,我觉得我又行了!”
一碗米饭的温暖和红叶的善意,暂时驱散了所有阴霾。
车子缓缓驶离。
车内,尾崎红叶靠在后座柔软的皮革里,指尖轻轻拂过和服的衣料。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掠过她沉静的侧脸。
“中也君的担忧,原来如此……”红叶无声地想着。
那个叫余梵的女孩,身上矛盾的特质太过鲜明。一方面,她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敏锐和隐藏极深的秘密,甚至还拥有令人忌惮的力量。另一方面,她又像一张未被染色的白纸,会因为一点奖金欣喜若狂,会为抢不到特价米而沮丧得像丢了全世界,会为一碗最普通的白米饭露出纯粹的满足笑容。
那种对生活最基础需求的直接反应,那种容易满足的快乐,是在港口黑手党这潭深水里浸泡已久的人早已丢失的东西。
“是个有趣又……可爱的孩子……”红叶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只有唇形微动。
脆弱又坚韧,警惕又天真,复杂又纯粹。像一只误入猛兽领地、却因为太过特别而未被立刻撕碎的小动物。中也君那单纯的关心,太宰君那晦暗不明的试探,森首领那深谋远虑的“关照”……都围绕着这个谜一样的少女。
妾身的“留意”,也才刚刚开始呢。
一抹带着深意的、近乎宠溺的浅笑,如同月下初绽的优昙花,悄然浮现在红叶的唇边。那笑容里,有好奇,有评估,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保护欲。
她吩咐司机:“回总部吧。”
黑色轿车无声地汇入横滨永不停歇的车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