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洛早已醉眼蒙眬,后面几轮收敛着没喝,这会儿醒酒汤端上桌,他接连往肚子里灌了三杯,“走吧,我送你上楼。”
“他们...”
裴简指着不省人事的众人。
“别担心,仆人会把被子拿出来盖在他们身上。”
...
事情的发展,总在不经意或某个闪过的念头间偏离预定轨道。
总之,阿洛和裴简睡在了一张床上。
夜色深沉。
裴简虽自诩千杯不倒,但许久没喝,一时间喝得有点多,多少有些上头。
她又做了那个梦。
梦见近一年前她被阿洛俘虏,战战兢兢地躲在洞穴旁,渴望地盯着洞穴里热烈的火焰,踌躇着不敢往里进;梦见阿洛拿着锃亮的匕首,恶狠狠地抵在脖颈前,鲜红的血液顺着滴落,滑进衣领中;梦见她扶着苍老斑驳的古树,头昏脑胀,吐了又吐...
裴简明确知道这是梦。
她挣扎着从这梦里醒来。她真的不想再反复回顾那场水生活热的经历。
阿洛比她醒得更早,在裴简无意识呓语时便已睁眼,他感受到裴简的不安,宽大的手掌轻轻哄拍着她的后背。
但,还处于半睡半醒间的裴简并不能立马区分现实与梦境,她立即推开阿洛。
裴简仿佛仍被困在那个潮湿阴冷的洞穴里,呼吸急促,额角渗出冷汗。
阿洛往前挪了半寸,想重新把人抱住,却被裴简抵住胸口,“我..我想先缓缓。”
阿洛便也不再靠近,他点了灯,“是难受吗?我去叫医生?”
“不用。”
他隔着被子再次环抱住她。
她在抖。
很轻地抖动。
阿洛伸手摸进被子里,干燥暖和。
裴简的体温不低,那便不是冷。
联想她的反应,阿洛后知后觉是在怕他。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缓慢跳动了一下,像被什么重物压住心口,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想从里面冲出来。
阿洛松开手。
他小心起身,避免发出大的动静吵着裴简。然后,坐到了床尾的沙发椅上。
零散的风从窗缝钻进来,月光斜照在空出半边的凌乱的床铺上,阿洛凝视着裴简蜷缩在被子下的身影。
他忽然意识到,他很久不曾闻到裴简身上仿佛与生俱来的香气——糖果和饼干香甜的气味。
-
裴简醒来已是次日中午。
房间里只有她一人。
系统猝不及防地播报:【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
裴简这才发现,她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白色月牙状的物件,像玉,但比玉更薄,像鱼鳞,色彩又比鱼鳞更纯。
是一片近乎透明乳白色的龙鳞。
【这是龙鳞?】
系统:【是的,恭喜宿主,您已完成任务,随时可立即返回原世界。】
【好。】
太意外。
如果是几个月前,裴简会毫不犹豫地按下【返回】按钮,然而现在,她不能将阿洛,泽一当成简单的NPC,她无法将这段‘荒诞’的旅程视作一场游戏。
她曾以为一直以来是任务困住自己,但现在,她惊觉也许是心牵动着自己。
裴简翻身刚准备下床找阿洛。
阿洛已然端着一份早点进来,“睡得好吗?”
“还行。”
“来吃点早餐吧。”
洁白的瓷盘里放着几块酥脆的饼干,还有一小块微微裂开的栗子蛋糕,露出里面的馅料。
“好香。”
“是吗?”阿洛坐在离她最远的一个单人沙发内,“昨晚是做噩梦了吗?”
“嗯,”裴简嘴里嚼着食物,她含糊应了一声。
“对了,”她托起那片鳞,“为什么把它给我?”
阿洛没头没尾地说道,“以后不会再有人能欺负你。”
“可我记得,这鳞片对你们来说很重要。”
“一件再精贵的物品,如果不能发挥它的用处,哪里能称得上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