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
系统:【辛苦了。】
【命苦。】
她纯白的礼裙已不能入眼,上面沾着骑马时飞溅的泥点子和刚才一路走来的泥巴。
裴简暗自惋惜,她还挺喜欢这条裙子的。
阿洛边往火堆里添柴边瞥了她一眼,指使她,“阿简,再去找些干树枝来。”
裴简听着这称呼别扭得很,纠正他道,“我叫裴简,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哦,原来你不姓阿。”
“当然了,哪有阿这个姓的。”
静默...
裴简试图挽救,“我的意思是人类没有姓阿的。”
“行了,”阿洛不耐烦地招招手,挥苍蝇似的,“去找吧,这你总会吧。”
裴简忙不迭出了洞穴。
月黑风高。
东倒西歪的树枝划破了她的裙摆,裴简当机立断将碍事的裙摆撕了。
她捂着胸口,也不只是胸口堵得慌,全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但她只有一双手,没多的手去捂。
只能先捂捂这儿,然后换别的地方,彻底走出阿洛的视线范围,她才敢大喘气。
【阿洛,我听这名字以为是个好相处的人,原来这么...有病。】
系统:【人不可貌名啊。】
裴简没胆子往远处走更没胆子逃走,顺着洞穴沿路捡了些拇指粗细的枝干,她用刚才撕下来的裙摆系成方便拎着的一捆,然后心惊胆战地往回走。
走得很慢,非常慢。
内心强烈的恐惧牵动住她的双腿,上半身似乎变成了一位骨瘦如柴的老人,吃力地拖动着自己的下半身。
然而,即便她走得再慢,这条路终是有尽头的。
裴简看着前方,黑暗中唯一光明的地方,打了个寒战,“走吧,”她小声劝着自己,“任务而已,只要完成就能回家了。”
“没错,只要完成任务就能结束这一切了。”
“喂!”阿洛听力极佳,“嘀嘀咕咕什么呢?怎么还不把东西拿进来。”
“哦,来了,”裴简深吸一口气,扯了个非常僵硬的微笑挂在脸上,如同一个雕刻失败了的木偶,“我已经来了。”
她进去,绕过门口的残骸,把枯枝放在火堆旁。
阿洛轻飘飘地看了眼裴简变样的裙子和划伤的小腿,不置一词。
两人沉默地坐在地上,裴简远离得远靠着洞壁,而阿洛就坐在火堆旁,跃动的火焰让他想起那场屈辱的战争。
半夜。
裴简一直没睡着,她抱着自己的膝盖,抬眸看了眼对面的阿洛。
他已经睡熟了,能听见他发出的平缓的呼吸声。
突然,裴简弓起背扶着洞壁往外走。
脚步凌乱急促。
直到她走到十来米远的一棵树下,她才毫无顾忌地吐了出来。
她甚至感觉自己要把几个月前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吐完,胃就空了。
裴简将头靠在树干上,用手臂垫着,这一瞬间在她的脑海中闪过放弃的念头。
系统关切道:【好些了吗?】
【嗯,晚上吃得太撑,吐出来就好了。】
阿洛在裴简出洞穴后就醒了。
久经战场的人,会在睡觉时保持敏感的警惕。
他起初以为裴简想趁此机会逃跑,他已经在脑子里构思了无数个恐吓她的方案。
令人失望的是,裴简并没有逃跑的心思,她仅仅是出去呕吐而已。
可怜脆弱的人类女性。
事实上,他还什么都没做呢。
裴简在原地缓了很久,从她站着,再到蹲着,最后是坐着。
到这份上,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就算现在阿洛说要把她给吃掉,她也会好心提醒他从大腿开始吃,因为那里最好吃。
之后,裴简没有再回到洞穴中,她自己一个人昏昏沉沉地坐在洞穴外的一个阔叶树旁。
凉风习习,她反复搓揉着自己的大腿和小臂,以此让自己能够热和些。
裴简不知道自己后半夜究竟是睡熟了,还是直接昏了过去。
次日是被阿洛叫醒的。
他皱着眉,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裴简,似是困惑为什么人类能孱弱到这个地步。
阿洛没等裴简蹒跚着起身,而是直接动手将她抱起。
裴简一声惊呼,下意识搂住阿洛的脖颈,人也十分无力地坐在他的手臂上。
这是一个类似抱小孩的姿势,裴简没想到自己这一把年纪还能重温童年。
但她单凭和阿洛的一整晚接触就知道,他这个大魔鬼可没这么好心,肯定是嫌弃她不省心!
“你看,我都这样了,”裴简有气无力道,“不如就把我给放了吧。”
“想都别想。”
“...”
也不知道他在执着个什么劲。
在马背上时,裴简靠着阿洛的胸口,他很暖,像一个巨型热水袋。虽然脑子里时时刻刻都有一根紧绷着的弦,这根弦不断地警示着裴简,然而,这一瞬间,强烈的睡眠欲望占了上风。
逐渐逐渐,裴简睡了过去,并无意识地窝在阿洛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阿洛在骑马途中感觉到胸口一沉,一低头,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这么毫无防备地靠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