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穆随提着蛋糕老实在门口等,“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叶星澜嘴角的笑容僵住一瞬,接过他手中的蛋糕,还是笑道:“那我明天再请你们吃其他的。”
“奶茶在车里,你和我一起去拿,还是等我拿上来?”穆随问。
待在狭窄的空间里气氛只会更尴尬,叶星澜提着蛋糕,侧身关好门:“这蛋糕不小,我一个人肯定吃不完,分给大家一起吃也不会浪费。”
穆随平静垂首看了眼只有四寸大的蛋糕,还是照她的意思做,又把学弟叫到楼下。
巧克力奶茶过于甜,叶星澜喝了两口就放至一旁,抹茶蛋糕味道不错,她比大家都多吃了一块。
吃饱准备离席的时候,穆随忽然盯住她放在身后桌子上的奶茶,“奶茶剩这么多,不合你的口味?”
叶星澜正想着怎么解释,学弟搭话道:“大哥你平常不怎么喝奶茶吧。现在的奶茶都可甜了,我们都喝半糖三分糖,很少有人喝全糖的,而且巧克力本来就甜。”
叶星澜不忍点头,可下巴刚放低一半,瞥见穆随表情有些低落,不禁怜惜起来。她起身,垂眼看着穆随说:“我昨天看镇上有一家我常喝的奶茶,我请你喝我平常喝过的吧,你也尝尝。”
“我也去。”学弟跟着起身,兴致极高。
穆随从桌上拿起车钥匙,长腿一迈的同时拿起那杯只喝几口的奶茶,一言不发地送到唇边。在叶星澜和学弟震惊的目光中,穆随几口就喝完了,喝完还皱着眉心道:“是太甜了。”
叶星澜爱喝的那家奶茶店距离村里实在遥远,只是去都花了一个半小时。路途中学弟问了好几次还有多久到,每一次穆随都回答:“快了。”
叶星澜负责点自己的和穆随的,等她把自己常喝的饮品送到穆随手里时,不禁露出期待的表情。穆随也很捧场,只喝一小口就点头说:“是比我买的好喝。”
“那是因为你喝得少。不过你们警察平常都不喝奶茶吗?还是只有你不喝?不喜欢吗?”叶星澜开始打探他过往的生活,连她自己都没觉察到。
穆随沉眉,似是在思考,片刻后缓缓道:“我不常喝饮料,感觉不太解渴。所里年纪和你差不多大的同事倒是经常凑在一起点奶茶喝,可能我年纪比他们大,有距离感......”
“那以后我带你喝。”
她扬起一个大方满意的笑容,全然不知穆随看向她的目光充满期待。
三人从奶茶店走出时已经快十二点了,闻见不远处传来烤玉米的香甜气味,叶星澜又没忍住走上前。
穆随边走边道:“路边摊都没有经过食品安全检测,还是找一家店面买吧。”
“没事。”叶星澜皱着鼻子努力闻,“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在等待烤玉米的间隙,叶星澜和学弟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老奶奶聊天。知道奶奶这么晚还不收摊是为了给躺在icu的孙子赚钱治病的时候,两人沉默许久,抢着要多付些钱。奶奶不肯收。
目睹全程的穆随在场面僵住时,直接将三轮车里的新鲜玉米全都扛回车的后备箱,从车里拿出十几张百元现金,以少见的亲切温和态度交到奶奶手里,向人保证自己会常来这里收新鲜玉米。
三人依依不舍地目送奶奶骑着三轮车离开,气氛仍低沉,叶星澜抿了抿嘴角,凑到穆随身边,打趣道:“你买这么多回去自己吃?不是说没有食安吗?”
“所里人多,明天我送过去。”穆随扬唇露出轻松的笑容。
隔天出门不见穆随,叶星澜主动敲了敲他紧闭的房门,无人回应。她发消息问他,果真收到他回市区的消息。
穆随难得不在,叶星澜反倒觉得不习惯,少了一个闲聊逗趣的人,一整天只要闲下来就有点心不在焉的。她好几次拿出手机,没收到新消息就止不住失落,但她又不主动发消息去。
一直到晚上,她和学弟坐在一起检查白天无人机的拍摄情况,发现视频不够完整,两人想着明天还有其他事情,于是又拿着手电筒回寺庙准备重拍。
学弟操控无人机,叶星澜拿着手机指挥,可不知怎么的无人机突然不听使唤,越飞越高,甚至飞过了山头,学弟越着急操作就越失误,最后叶星澜看见手机里显示无人机的信号越来越弱,最后无人机彻底失联了。
两人正想着该怎么找回时,叶星澜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
生平第一次进入警察局,第一次做笔录,叶星澜茫然又拘谨,诚恳地向警察解释了好多遍自己不是有意把无人机飞进军事基地的,更不知道山头那边就是军事基地。学弟亦是如此。
两人把个人信息和家庭情况讲清楚,恨不得把祖上三代都交代了。但警察还是没让两人离开,说他们还在对无人机的拍摄进行检查和复盘。
叶星澜坐在冰冷的椅子上,一点也不觉得凉快舒适,坐立难安,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踩踩地。她打给叶女士和导师的电话都无人接听,就在她情绪异常低落时,黑色的头像弹出消息来,她把这视为救命稻草。
【睡觉了吗?白天接了个临时任务就没回去。】
【没有,在警察局TAT】
【出了什么事?】
【我的无人机误飞到军事基地了TAT】
【别担心,我半小时后到。】
多么令人心安的回应,叶星澜紧绷的肩线瞬间松弛下来,还提起兴致来安慰学弟,拍了拍学弟勾下的肩膀,温声道:“别怕,你大哥在来救我们的路上了。”
学弟一听,黯淡无光的双眼重新亮起光彩。
穆随来的时候,叶星澜已经靠着椅子哈欠连天了。
应是来得太着急,他身上的特警制服还没脱下,身姿挺拔,面容阴沉,还没走近,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叶星澜又委屈又崇拜。
警察率先问起穆随的身份,在穆随回答后,立刻露出笑容同他握手道:“是穆队啊,久仰久仰......”
叶星澜没心思他和人的寒暄对话,脑袋继续侧靠着椅子。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穆随阔步走向她,弯下膝盖蹲身在她面前,安慰她:“这里我来摆平,你先在这里睡一会儿吧,明天我再给你讲一遍这类事情该怎么处理。”
她乖顺地点点头,在穆随直起腰身离开后,扫了眼旁边已然昏昏睡去的学弟,暗暗感慨:“男人和男孩的区别在这一刻具象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