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不同于一楼二楼,楼梯处的门将一切喧嚣都关在楼下。
常颂宜换了身简便的运动服,头发高高梳起,扎成了高马尾。
三楼尽头。
那一间大会议室,还在之前查十七的时候来过,常颂宜推开门,灯光大亮。越九坐在主位,傅玄立在他身侧,正弯腰听着他说话。
常颂宜走进来,坐在了越九的对面。
“听说越九先生要见我?”常颂宜开门见山。她不想绕圈子,浪费时间也浪费精力。
越九声音温润:“是的。我听说你在青州岛受了伤,身体好些了吗?”
常颂宜点头,“只是一些皮外伤,没有大碍。”
越九用手推了推傅玄,傅玄看了他一眼,直起身,拿着个盒子递到常颂宜面前,“阿九送你的。”
“他亲自做的腕镯,里头含了一些草药,都是对身体好的。”
常颂宜面带微笑收下,“好,多谢越九先生。”
“只是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越九先生会送我这个?”常颂宜扬了扬手中的盒子,略带疑惑。
越九给了傅玄一个眼神,示意他先出去。
傅玄呼出一口气,悄摸瞪了一眼越九,越九勾起嘴角朝他讨好一笑。
等傅玄关上了门,越九这才正正经经的看她。
“下面我说的话,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你的哥哥。”
常颂宜:“那你跟我哥哥……是什么关系?”
越九手肘撑着桌子,下巴搁在手背,“算起来,你应该叫我一声表哥。”
常颂宜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什么?”
越九:“我父亲是你母亲的干弟弟,而我自小失去父亲,流落于孤儿院,认识了傅玄,后来你母亲找到了我,便把我接了回去。”
常颂宜不解:“那为什么,我没有见过你?”
越九垂下眼帘,语气有些沉,“我不怎么在常家生活,后来……又背叛了你哥哥,所以,你没见过我很正常。”
常颂宜皱眉道:“背叛?你是指?”
越九忍了半晌,才艰难道:“在你哥哥困难的时候,我为了傅玄背叛了他,导致你哥哥几乎陷于囹圄,即使后来我携傅玄帮了他,却还是没能挽救太多,你哥哥恨我是应该的。”
常颂宜抿唇。
常连越这个人,对朋友、亲人交托真心,诚心诚意,不容许任何人背叛他,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常氏集团曾有一名董事,跟父亲一起度过艰难时期,后来常氏集团做大做强,那位董事开始不满手中权柄,想要的更多。
父亲在时,他还收敛一些,只是利用自己的身份中饱私囊罢了。
常氏大厦将倾,哥哥顶着巨大风险坐上父亲的位置,那位董事联合其他几位董事处处刁难,面上不动声色,私底下都快要把常氏集团挖空了,哥哥几乎凭借一人之力拽出幕后主谋,把他们私吞的钱吐出了大半。
四两拨千斤将那位董事踢出董事会,低价从他手中把股份一点一点回收,之后在那位董事走投无路之际,体贴的伸出一条经济线给他救命。
那位董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颗救命稻草,死死地抓住不放,狂风过境般迅速敲定协议,只是在最后关头,甲方突然改变态度,合同签订改了时间,随后不论那位董事如何安排解释,依然遥遥无期。
那位董事突然缓过味儿来,这是知道常连越不会放过他。他只好负荆请罪,在公司大楼门口堵住了常连越。
常连越只说:“你如果当初安安分分,没有出卖那份竞拍底价的话,常氏集团就不会困于虎口,濒临破产。”
“这里头有你的一份功劳。”
“……”
常颂宜问:“那你今天找我说这些是做什么呢?”
越九扔给他一块U盘,“我刚得到的消息,轩辕门知道了你哥哥的身份,已经打算拉拢卡门的秦政。
卡门现在内讧的厉害,说不准其中一个为了争权就投靠了轩辕门,红字联盟向来保持中立,而且最近他们有个大人物出了事,自顾不暇……
只有暗盟,现在就在风口浪尖,吕冯为楚则跑了一趟中东,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周恪又一直呆在青州岛,跟秦意他们周旋善后,只剩一个不问时事的铃箩暂理主事,很多大事都需要你哥哥裁定抉择,如果轩辕门趁此机会对你哥哥下手,暗盟挡不住多久。”
越九说的口干舌燥,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
常颂宜听得一脸茫然。
“这跟我哥哥有什么关系?我知道我哥哥有一些生意跟暗盟挂钩,但……什么时候暗盟的事情轮得到哥哥来决定了?”
越九一顿。
常颂宜又道:“而且……你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你是黑街的主人,你拿这些东西跟暗盟做交易完全可以啊?为什么要从我这儿走一遭?”
她实在很不理解。
越九这次沉默的时间有点久。
常颂宜拿起那块U盘晃了晃,她又说:“越九先生都已经说了这么多了,不妨再多说一些呢?还有,这里面是什么?”
越九没想到,青州岛一行后,常颂宜依然被埋在鼓里,根本不清楚常连越的身份。
他顿时有些骑虎难下。
越九是打算跟暗盟进行沟通的,但是常连越不睬他,吕冯根本不接电话,周恪他又不熟,铃箩的话……还得请常连越定夺。
越九若是暗中相助,到时候常连越还得把帽子扣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