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到司慕是三年以后了。
说来也巧,那段时间顾沧赫正带着Saros在X国散心,结果Saros染上了流感,顾沧赫怕对他的病情有影响,当即就订了回A国的机票。
回到疗养院的医疗中心检查过后,医生说流感问题倒是不大,心理问题需要注意了,最好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
以前医生虽然也说过要多加注意Saros的心理问题,但从来没提过看医生。
顾沧赫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又赶紧带着Saros去精神病院检查,结果因为太着急而走错了路,走到了住院部去。
他们和司慕就此碰上了面。
***
司慕是被推出来晒太阳的,鉴于他前科累累,经常趁放风的时候试图自杀,医生只好给他上束缚带,绑住手脚和腰部,让他坐在轮椅上推他出来。
纪庭每天会趁这会儿来跟他聊聊天,大多时候是纪庭说司慕听。
他的大脑已经木了,别人问一句“你吃饭了吗”他都要反应很久才能回答。
所以在看到顾沧赫和Saros的时候,他完全没反应过来,跟看陌生人没区别,甚至直到他们走近,司慕也没有任何反应。
“司慕……”顾沧赫红着眼睛喊他的名字。
“别叫了。”
纪庭今天下班晚,一来就看到两位熟人站在司慕的面前,不可置信地盯着司慕。他快步跑过去,怕他们做出什么刺激到司慕的举动。
“他对名字没反应了,如果你想让他回应你,就叫他床号吧。”
“他……他怎么了?”顾沧赫听到自己声音颤抖地问。
“具体病情很难解释清楚,简单来说就是重度精神病患者……”纪庭还想要说什么,余光瞥见Saros忽然扑到司慕身上,“别碰他!!!”
司慕瞬间开始剧烈挣扎,但又被束缚带牢牢绑在轮椅里,很快他的手腕脚腕都开始渗血,血液透过束缚带染到了病号服上,又在病号服上逐渐蔓延开来。
顾沧赫想把Saros抱离,奈何这孩子紧紧抓着轮椅不松手,嘴上呜呜咽咽地喊着Daddy。
“Saros,松手!”
“我不要!”Saros爆发出一声尖叫。
这边动静太大,院内放风的患者们已经开始混乱,医生护士迅速有序地把人往病房带。
司慕离得远,等医生来到的时候,他已经连人带轮椅地翻倒在地上,Saros死死地抓着他,纪庭和顾沧赫两个人满头大汗都搞不定他们。
医生过来二话不说就是一针镇定剂,很快司慕就不再抽搐,缓缓合上了眼。
Saros不是病患,医生只能大力出奇迹地扒开他的手,并略带警告地叮嘱顾沧赫管好自己的孩子。
司慕被送回病房,Saros也逐渐安静下来。
纪庭喘着气问道:“你们来干什么?”
“带Saros来看心理医生。”
纪庭凭借多年的行医经验已经看出Saros的问题了,他本不欲多说,可刚才Saros的样子实在太可怜了,还是忍不住说了:
“心病,看了也没用,他需要司慕。”
“我知道,”顾沧赫重重呼出一口气,“但这孩子被我带成这样,我总得想想办法。”
纪庭意味不明的摇摇头。
顾沧赫不知道纪庭是想说没办法了,还是对他感到无语。
“这会儿医生都下班了,下午再带他去吧。”
纪庭往住院部走,顾沧赫拉着Saros跟在后面:“我……能去看看他吗?”
刚才实在是太混乱了,他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司慕。
纪庭停住脚步,扭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良久,说道:“走吧。”
司慕的病房在三楼。
电梯里,顾沧赫低声跟Saros说:“我们现在去看Daddy,你不要闹,不然会像刚才那样伤到Daddy的,知道吗?”
谢天谢地Saros终于有所反应,轻轻点了点头,顾沧赫松了一口气。
纪庭推门的时候,司慕刚好醒来。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缓缓说道:“我刚才又看到他们了。
“再这么来几次,我都不用求你给我安乐了,自己就能过去。
“医生是不是又给我加量了,那一针下去我眼前都开始走马灯了,地狱大门我都看见了。”
纪庭问道:“那你怎么又回来了?”
司慕回忆了一下:“人家问我叫什么,我想半天没想起来,只好说我是1号床,人家就给我轰走了。”
“司慕,你叫司慕。”
司慕闻言好像是笑了一声:“对,我叫司慕,怎么又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