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你把我从废墟中挖出来……我们相处了一段时间。”

盛黎想了想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慕知洲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盛黎死寂多年的心湖。

火灾，幸存者。

破碎的画面猛地撞击她的脑海，记忆的闸门被蛮横地撬开一角，弥漫的焦糊味，扭曲的钢筋，呛人的灰尘，还有……一双在瓦砾缝隙中死死睁着求生的眼睛。

原来是他。

盛黎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张了张嘴。

“你想起来了，对吗？”慕知洲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那时候我不太会说话，环境，还有药物，让我对外界反应很迟钝，但我知道是你把我拖出来的，你一直拉着我，不放手。”

“所以后来……你找到我，不是巧合。”

“是蓄谋已久。”慕知洲坦然承认，“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正常起来，才能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上学，然后我看到你和陈渡在一起，一起打闹说笑，那时候我就想要是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该有多好。”他顿了顿，眼底翻涌着更为深沉的情绪：“所以我故意设计陈渡，杨师姐也是我找的，没想到陈渡比我想象的还要不靠谱……一边说爱你，一边在外偷腥。”

盛黎感到一阵眩晕，他们两人各自在对方身上机关算尽，“为什么不早说？”

“一开始是说不清，后来是不敢。”慕知洲凝视着她，“我怕你记得的只是那个狼狈脆弱的男孩，我更希望你能重新看见我，不是作为受害者。”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你看，我也有我的自卑和算计，我想给你你想要的，然后等你回头时，或许能真正看到我。”

咖啡馆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盛黎的世界里只剩下慕知洲的眼睛，和那段被她无意中封存悄然改变两人命运的过往。

“知洲，我不是个好人，我利用过很多人，包括你，我的爱可能早就残缺了，给不了你那种纯粹的……”

“我不需要纯粹，我需要真实，需要那个会害怕、会算计、会心狠，梯子也好，跳板也罢，你利用我走到今天，我甘之如饴。但现在，你站得够高了，姐姐。”

他向前倾身，终于跨越了那微妙的距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现在，你可以回头看看一直站在你身后的我了吗？不是作为恩人，不是作为垫脚石，只是作为慕知洲。”

风铃又轻响了一下。

“姐姐，我们不该结束的，这么多年你还不明白吗？说到底我们才是最适配的人。”慕知洲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你忘了吗？在国外那些年情蛊的事情，承认吧！盛黎你是爱我的，不然怎么会……”

她脑中嗡地一响，从耳根到脖颈，不受控地烧红了一片。

“好了，不要再说了，给我一点时间，我给你一个答复。”

“嗯。”

盛黎起身走出咖啡厅，慕知洲却没有追出来，那种盯得发毛的感觉又来了，她加快了脚步，逃离了咖啡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