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只是路过,”男子桃花眼一眯,在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显得颇是无害,“请姑娘与萧大侠继续,只将在下当做吃瓜路人便好。”
萧挽澜有些心烦,心知让他跟下去指不定会察觉出什么,步子一滞,敛起全部心神转过身去,换了副温和无害的笑对上男子。
青衫男子也跟着他停了下来,故作慌张:“萧大侠莫非要灭在下的口?”说着摸了摸折扇的扇骨,桃花眼笑靥靥盯向萧挽澜,“只不过萧大侠如今几近废人,若是跟在下硬拼……”
他缓缓抬起步子,一步一步踱向两人,慢悠悠道,“在下不才,大概无法在萧大侠全盛时期接住一招,只好在这种时候趁人之危了。”
小酌听到“趁人之危”四字,猛地一个激灵,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双臂一展,拦在了萧挽澜跟前,“你不是说不偷袭不决斗么?”
男子不屑地瞥了眼小酌,冷笑:“萧大侠已经不济到需要一个小姑娘保护了吗?小姑娘,你确定你能护得住他吗?”
小酌怂了,面露怯意,右手握紧岁月硬是没往后面退一步,“你说他几近废人,他也保护过我!你你……”
“小姑娘,别怕啊。你怕了岂不是长我的威风了么?跟你说啊,这对敌,讲的就是一个气势,你若是怂了出手力道不够只会让对手更加的有底气的说……来来,挺直腰板,对就是这样,然后拔刀……不对不对,不能拔刀,大庭广众太惹人注目,在下才不要被人围观呢。”男子摊手。
萧挽澜眼角微颤,目中却闪过一道精光,虽不知对男子的无赖从哪里腹诽起,但男子的身份有了七成的把握。
“咦……他顶着一身伤还来保护过你?小姑娘你难道是他无色庄的人?”男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小酌,目露猜疑,“不对啊,看小姑娘柔柔弱弱的,年纪也只与庄上那位聆姑娘相符。可聆姑娘……”
“无色庄?”小酌一愣,抬眸望着萧挽澜,“是那个无色庄吗?”
他这一通自言自语,萧挽澜心下便猜到了八九分,悠悠道:“这天下,还有你查漏的事,看走眼的人吗?”
“自然是有的……”男子老神在在道,“就比如你萧大侠的伤就很莫名其妙,明明伤没好就玩消失,整个无色庄闹翻了天,您老人家却在这名不见经传的小镇里蹲着,还能冤家路窄遇到对头长青门。听小姑娘的意思萧大侠昨晚还动手了?啧啧宁愿旧伤复发也要保护佳人什么的,英雄救美让人泪下……”说着他一双贼亮亮的眼扫向小酌,捏着下巴好奇道:“小姑娘你究竟从哪里冒出来的,刮目相看啊,原来萧大侠好的是这一口。”
“风信楼在花楼主的执着和求知欲带领下,一定会成为武林中第一大情报组织。”萧挽澜沉沉笑道。
风信楼乃是江湖上最大的情报组织,势力分布在天下各处,只有你出不起的钱,没有他们探不出的风;只有你不相信的事,没有他们挖不出的秘。风信楼在武林地位虽不高,江湖威望却极重,行走江湖之人对其又敬又怕。
风信楼楼主姓花,相貌不明,武功不明,行踪不明,留给世人的,仅“花洛梭”这个名字。又传其人说话极其啰嗦,不分主次不分场合,半路跑题那是常有的事,于是世人又戏谑地称其“话啰嗦”。
“哎呀话说太多暴露了。”花洛梭拆开折扇,凉凉地扇了扇风,似乎并未将身份暴露放在心上。
互通了身份,萧挽澜也松了口气。正如江湖所传,花洛梭并不常暴露自己的行踪,他既然以“路过”的名义出现在他面前,毫不介意地将自己的身份摊开,就证明他的目标并不是无色庄,也不是他。
毕竟,风信楼要查一个人,只会在不察的瞬息之间,绝不会大咧咧地暴露自己让人提起警觉。
如今看来,花洛梭真的是“路过”之余撞见了他跟小酌。
至于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萧挽澜随即想到--长青门乃是江湖上最神秘的组织,自然少不了风信楼的追查。
想来花洛梭也猜到了他的来意,于是大方地暴露线索引他猜出身份。既然彼此都是奔着同样的目标而来,那便可以合作。
小酌见两人谈笑风生,大约感觉到对方并非坏人,又缩回了萧挽澜身侧,一脸探究盯着花洛梭。
“丫头,你别像看珍奇宝贝一般死盯着我哎,”花洛梭被她盯得不自在,“啪--”地收起折扇,说教一般比划道,“就算在下一表人才风流倜傥气宇非凡你这辈子第一次得见也不能这般瞧着在下,在下会心烦意乱遐想非非误会小姑娘你对在下一见钟情痴心一片非我不嫁……届时萧大侠为此跟在下过不去对在下大打出手掀起一股武林中的血雨腥风那可怎么好啊……”
“我们走吧……”萧挽澜颇是自然地捞起她的左手手腕,提议道。
“嗯。”小酌坚定地赞成。
花洛梭喋喋不休跟上来:“哎看萧大侠如今佳人在侧,不禁让人想起西湖河畔的沈医女为君苦守婚约多年,至今待君迎娶。”
“……”萧挽澜面色一沉。
小酌偏头看过去,恰好瞥见他脸上一瞬而过的沉颜。
身后,花洛梭还在继续啰嗦:“不过沈医女当真是医者典范,女中豪杰。上得了厅堂医得了伤病,耗得起年华,容得下……”他忽的噤声,只感觉到一道火辣射向自己,若无其事抬眸,正好对上萧挽澜凛冽的视线。
“花楼主,饭可以多吃,话说多了可是会死人的哦。”萧挽澜寒幽幽警告,“想必花楼主平日里虽然话多,也深知言多必失这个道理,所以该说的可说,不该说的还请吞到肚子里。”对面是风信楼楼主,他不敢说重了得罪,但事到如今却不得不出言警示。
“在下这番话本就是说给萧大侠听的。”花洛梭镇定下来,恢复了随意状,“在下身为风信楼的楼主,仅司天下情报一责,或许很多事在下不该管,也轮不上在下评价。但萧大侠应该比在下清楚,您与沈鸣医女的婚约,不仅仅是风信楼,全天下人都盯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