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被击毙的,应当便是“地午”与“地未”两人,算上一年前全灭的天组,长青门算是去了大半了。
饶是战力大损,仍要不惜一切袭击小酌,可见她的重要性。
但……
--“你若再靠近一步,这把刀定会朝你心口捅去!”
是指,一年前这把刀没有捅到他心口的意思吗?
他闭眼,回想着罗刹少女冷面挥舞着“岁月”的身影,像极了一年前给了他重重一击的天组刺客。
那为何,地组刺客要来斩杀这名天组的余孽?
--“小酌是个好姑娘,就是命苦。一年前不知遭了什么仇家,落了一身的伤血淋淋的倒在咱家猪圈里。”
时间刚好对上,可一年前袭击无色庄的天组十人并无活口,这名关键的女刺客,究竟是如何活下来的?
甚至,她悄然来到他的身边,他竟未察觉。
“小白!”思绪中的人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他猛地睁眼回头,那名少女站在不远处的衙门口,一脸焦急地望着他。
春寒料峭,她的身姿在春日的朝阳中显得有些单薄。
他皱眉,回过头低声对县官交代了两句,便提步走向了她。
小酌赶紧踱着小步子迎上去,焦急道:“县官大人怎么说?会不会把你关起来?”
“……”萧挽澜狐疑地盯着她的小脸,一时摸不透她与昨夜的反差。
既然已露煞气,又何必在他面前伪装?
小酌见他不做声看着自己,茫然眨了眨眼,“怎么了?”
她的反应毫无破绽,萧挽澜犹疑了下,问道:“你的伤怎么样?”
小酌闻言摸了摸自己的左肋,“大夫说,是旧伤复发,静养即可。”说着想起什么,又愁道:“刘大娘说,大夫是小白请的,但小白昨晚为了保护我杀了人所以来衙门投案了。”
“昨晚那两人……你可有什么头绪?”试探。
小酌摇摇头:“我只知道他二人闯了进来,随后我就晕过去了。”
晕过去?
没错,的确是晕过去了。却不是在那两个人进来之后。
与事实矛盾的说辞,在他这个当事人面前,显得如此的荒唐,不禁让他对事情的真相更加的狐疑。
就像……失忆一般。
“还梦到了小白拿着柄好亮好亮的剑看着我,样子非常可怕……小白你怎么了?”窥到他变幻万千的神色,小酌觉察出不对劲。
“没事,已经没事了。”他毫无征兆地牵起她的左手,她没躲,呆呆地由着他将自己牵到衙门外的大街上。萧挽澜偏过头,迎上了那双毫无杂质的清澈眼眸,确认她的确毫无伪装,才问道:“有没有人告诉你……你使左手的时候很厉害?”
小酌顺着他的话点点头,“我每次左手用刀切肉时会比右手快很多呢。”
“……还有比这个更厉害的吗?”他试图引导着她回忆。
“嗯……”小酌望天,“每次左手持刀,就能逢凶化吉,也算是个吉兆?”
“为什么能逢凶化吉呢?”
“我也不记得了。”小酌摇摇头,“总之遇到危险的时候,脑子里一团乱。等冷静下来,左手拿着刀……”她灵动的眼眸忽然一直,瞳孔忽的放大,像是跌进了无尽的深渊中,目中的光芒在瞬息间黯淡消失。
小白眼明手快地捉住她的左手腕,试图拉回她的深思:“小酌!”
她呆缓地将目光收回,皱起了秀眉,“从前,让说,我偶尔会变成另一个人。”
“嗯。”萧挽澜很识趣地跳过了“让是谁”这个问题,而是顺着问道:“变成怎样?”
“遇到危险时,左手持刀,遇神杀神,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人。”
“嗯。”的确,是完全不同的人。
“可我却不记得。”小酌摇摇头,很是沮丧。
“嗯。”他一直盯着她的神情,没有追问。
“那个人也不是我。”
“嗯。”那个少女,言语中对小酌也一直用的“她”,显然也未将自己当做“小酌”。
“所以,让给她取了一个名字--”
“‘小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