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月半镇这个小镇上,小酌姑娘的桃花债便家喻户晓了。
据说,猪肉铺子的小酌姑娘,在集市上看中了一俊俏公子,竟提着把杀猪刀撵了人家三条街讨债。
什么债?那白衣公子锦衣玉袋,还能是钱债?自然是桃花债了!
但让人大吃一惊的是,人竟然给小酌追到了!
最好的证据,便是那白衣飘飘,谪仙一般的公子挽起了袖子,开始围着小酌姑娘卖起了……猪肉!
镇上的少女们跌破了芳心,只恨自个儿当初没有剽悍一些,白白让凤凰跌落猪圈,没得糟蹋了仙人。
但落在杀猪场的大叔大婶眼里,却又是另一分感受--小酌这丫头的桃花不来则已,一来便砸了这么大一坨喂!
早在大半年前,刘大娘曾好心为无父无母,刚满十七岁的小酌说媒,对方是镇上一青年俊才,听说了这么一位奇女子,执意要来杀猪场见见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杀猪场”这个地点便预示了结局。
彼时的小酌围着黑围裙,恰好捅了公猪一刀,溅起了一脸血渍,眼角视野见有人朝自己走来,一抬头,一脸血看向那公子。
俊才公子顿时面目扭曲了。
更别提……小酌一刀捅进公猪身体时,那叫一个快准狠!绝无半点寻常女儿家的矜持与内敛。
俊才公子忽然肚子疼了。
于是这场相亲,两个人还没正式交谈,就结束了。
小酌一脸茫然,不知自己这一举,几乎断绝了全镇未婚男子的念头。
这姑娘……美是美,但杀起猪来那个入神,那个狠劲,不得不使各家才俊们担心--这娶进来成了枕边人,万一半夜发梦以为是在杀猪,把身边的男人当猪给剁了该如何是好?
就这样,小酌姑娘在毫无所知的情况下,掐断了自己的桃花运。
但嫁人这回事,从来皇帝不急太监急,姑娘不急大婶急。
杀猪场的大婶们估摸着也不能收留小酌一辈子,急了大半年,没急出名堂,小酌便领了个风姿卓绝的俊美公子领回家了。
还没等小酌介绍来人,大婶们拥了上来,将白衣公子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盘问起对方家底来。
“呃?称呼……”一上来便被问到这个问题,白衣公子别过头,意味深长地瞅了眼小酌。
看在刘大娘眼里,却又是另外一番意思了--“公子哟,问你姓名你瞧小酌做什么?莫非咱家小酌丫头已经护食到不让你吐露姓名了?”
公子回头,施施然一笑:“称呼在下‘小白’便好。”
那头刚剁下猪蹄的小酌手一滑,猪蹄落地,她错愕地看过来:“你、你真叫‘小白’?”
公子不以为然笑道:“你说我是‘小白’,我便是小白了。”
“……”小酌哑口无言。
就在半个时辰前,两人就称呼问题产生了以下对话:
“称呼?”白衣公子显然迟疑了一下,望天半晌,悠悠道:“我姓萧名白。”
“萧白?”小酌点点头,“听着就像‘小白’一般呢。”
“小白……么,”白衣公子喃喃,哂笑,“也不错。”
“你瞧着应该比我年长一点,”小酌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我直呼你‘小白’可以吗?”
白衣公子笑着瞥了她眼,“我应该……比姑娘你年长很多。”
“才不会呢。我还有两个月就十八了哦。”说到这里,小酌挺了挺背脊,叉腰觑着他,“公子贵庚?”
白衣公子摸了摸鼻子,“我……蛮大的。只是看着比较显小而已。”年龄什么的,用他这幅相貌说出来实在耻于启齿。
小酌见他不愿吐露年龄,便换了个问法:“公子属什么的?”
白衣公子望天回忆了一下,“没记错的话,该是属羊。”
“我也属羊,原来公子你跟我一年的!”小酌眼眸一亮,欢喜道,“既然与我同岁,你叫我‘小酌’,我唤你‘小白’,你说好不好?”
“嗯,”小白公子飘飘然,瞬间觉得自己年轻了十岁,面上微微一笑,欣然点头:“好,小酌。”
回忆至此,小白的称呼也在杀猪场定下来了。
“白小哥家里是做什么的?”盘查家底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