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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往往以为“生育”是一件能够被母亲自主决定的事情。
但现实却并非如此。
虽然比利时在1990年通过了《终止妊娠法》,该项法案将堕胎合法化,允许女性在妊娠12周内(即怀孕的前三个月)无条件终止妊娠。
但超过这个时间就不可以了。
除非胎儿存在健康问题,例如严重畸形和不可治愈的疾病,或者它威胁到了孕妇的生命。
另外,更加令人难以置信的是:
作为一项诞生于1990年的法案,直到2002年、也就是被颁布的十二年后,经由比利时最高法院确认符合宪法,《终止妊娠法》才正式全面生效。
这就是女性堕胎所面临的阻力。
事实上,欧洲的很多国家都信仰天主教。
在西班牙,超过2/3的民众是教徒。
在奥地利、匈牙利、斯洛伐克,天主教徒的占比约为60%-70%,而在波兰,这个数字甚至达到了可怕的87%。
天主教会严格反对任何形式的堕胎,认为胎儿自受孕起就具有人权,堕胎等同于谋杀。
在这种情况下,个体很难违背社会的主流思想:
人们将协助堕胎的医生视为“不道德的”。
因为他扼杀了一个生命的存在,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对于很多生活在欧洲的女性而言,堕胎的权力从来都不掌握在她们手中。
这就是安妮所面临的阻力。
除了来自家庭,它还来自社会,来自生活中遇到的每一个人,因为他们无法理解她的想法。
而她只能够捧着自己的肚子,看着它一天天变大,直到最后生下孩子。
在以撒·库尔图瓦出生的半年后,安妮打开了自己很久都没有登陆过的社交平台。
她之前一直有一种逃避心理。
她不敢看收件箱,就仿佛那里隐藏着一个怪兽,当然这种想法本质上是害怕背负他人期待,她害怕让对方失望。
那些她认识的人——过去的朋友、同学、老师——在得知了她早早结婚生子的做法后,会如何评价她呢?
是感到失望,还是遗憾中透露着鄙夷呢?
安妮不知道。
她登陆了社媒账号,然后发现好友栏中排在最上面的反而是凯文·德布劳内的名字。
他给她发了很多条短信。
从2008年12月开始,关于那个圣诞节,他询问她是否喜欢他送的礼物。
也许他在期待一个肯定的回答,但当时安妮的心情太过于糟糕,所以她只回了一句“还不错(Pasmal)”。
这个回答令凯文沉默许久。
而安妮也没有再主动找他聊天。
半个月以后,凯文来道歉。
他说上次圣诞节都是他不好。
不过他并没有解释自己当时为什么突然就变得不太高兴,只是在交流的结尾询问安妮是否有看比赛的打算,他可以赠送她球票。
安妮自然没有回复。
三个月后,也许是凯文听到了什么消息,又或者是蒂博在更衣室内主动告知,于是前者再度在社交平台上询问安妮:
“听说你和蒂博在一起了。”
“这是真的吗?”
发送这条信息的时间是2009年3月。
安妮想:当时她刚刚得知自己怀孕的消息。
蒂博在餐桌上宣布了这件事,在范妮姨妈堪称震惊的目光下,他振振有词,将一切归结于爱情、归结于情难自禁。
再然后是一个月以后,可能是凯文感到困惑,他不明白为什么曾经的“好朋友”能够连续几个月都不回复消息。
于是他再一次发来信息:
“抱歉,安妮。”
“但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而那个时候安妮正在办理退学手续。
安妮翻阅着这些短信。
它们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从朗明纳斯竞技场柠檬黄的晚霞,到亨克街头路灯、夜色下金发男孩推着自行车沉默地看向她。
“现在已经七点钟了,你不走吗?”
记忆一帧帧闪回,安妮的手指有些颤抖。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凯文已经独自注视她多久了呢?
她终于隐约捕捉到了那个信号。
但这一切都太迟了。
最后一条短信停留在三个月前,凯文·德布劳内试探着发来一句:
“你还好吗,安妮?”
“很久没有收到你的消息,我有些担心,如果我的信息打扰到了你,那么我很抱歉。”